第九十八章 只想要快樂(2/2)
小殷眼珠子一轉,搖頭晃腦道:「大風吹倒梧桐樹,自有旁人論短長。」
張月鹿道:「難道旁人會站在你那一邊?」
小殷輕哼道:「攪吧,攪吧,你們就攪吧,攪得我學習沒了心思,學不進去,攪得我厭學棄學,把學業荒廢了,我無非早早出去養家就是。」
張月鹿一拍桌子:「咱們家的開支都是在我和老齊的肩上扛著,養家這兩個字還輪不到你來說!」
小殷振振有詞:「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臣不可以不爭於君。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家有諍子,不敗其家。國有諍臣,不亡其國!」
「哦?」張月鹿氣笑道,「不聽你的,我們齊家就要過不下去了?」
小殷大聲道:「難說!」
張月鹿站起身來:「我劍呢?」
林元妙不得不說話了,一邊示意小殷小杖受大杖走,一邊攔住張月鹿,不要跟孩子置氣。
最終,在林元妙的斡旋下,張月鹿不再罰錢,小殷乖乖重寫策論。
正所謂狗急了還跳牆,小殷被逼急了也是非同小可。
三天後,小殷的策論橫空出世,震驚了萬象道宮。
題目是:《論儒門影響下的禁欲主義》。
小殷指出,道門至今都沒能完全擺脫儒門的影響,娛樂和快樂從來都不被當成必要需求,純粹的娛樂幾乎不存在,任何事情都要賦予意義。哪怕是出去踏青、在家裡看話本,也要寫一個觀後感、讀後感出來。
任何事物在道門只要不跟實用性掛鉤,就很難有所發展,要麼是經濟利益,要麼是政治功能。娛樂總會被當作不務正業,受到壓制,精神需求十分貧瘠。
事實上,佛門也充當了儒門的幫凶。
盂蘭盆會上,世尊說過,眾生之苦,多因不守戒律,放情縱慾,要小殷說,放屁。
不縱慾,諸行了無生趣。
一個人只是想要快樂,有什麼錯?
難道人活著就是上課學習寫策論嗎?
面對享樂,儒門選擇壓制它,克己復禮。
小殷認為,應該直面純粹的快樂,主動尋找快樂,擁抱快樂,享受快樂,最起碼讓孩子們擁有快樂,這才是道門的復歸自然。
不應該唯意義和結果論。大可不必每每都要問上一句:這有什麼意義?
孫老真人看後,點評策論:雖然多有偏激之語,但也有幾分可取之處。
給通過了,小殷第二次從萬象道宮成功畢業。
張月鹿看後久久無語,最後說道:「如此種種,何必強加於儒門頭上?千年前之至聖先師,乃至後來亞聖、理聖、心聖,何罪於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