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黃天(2/2)
張月鹿道:「現在可以確定一件事,金陵府位於大江以南,屬於南龍的範圍,三皇逐鹿本質上還是大沛末年的餘韻,剛好與南龍的末代龍氣相互印證,由此可以確定紫髯巨龍的身份,你的推測沒錯。
「至於是誰殺了紫髯巨龍,又是誰將『黃天』封印在紫髯巨龍的體內,現在暫無可考,也許你的思路是對的,通過模仿古太平道的封印手法推測出紫髯巨龍死於陸家的內亂背刺,不過這都是細枝末節,不是問題的關鍵。
「真正關鍵的只有兩點。
「第一,地師姚月燕不知從何處知曉了歸墟的存在,卻不清楚歸墟的具體地點,所以製造了一個羅盤,並派出二代帝柳尋找歸墟的所在。結果是二代帝柳的確找到了歸墟的所在,卻被地師姚月燕算計,成了替死鬼。不過二代帝柳也算有些心計,將一些被抹去的記憶提前做了備份,寄存在帝柳之中,後來以託夢的形式傳遞給了小殷,這才有了我們今日之行。
「由此也引申出第二點,地師姚月燕要『黃天』做什麼?為什麼又會留下一件黃衣?」
齊玄素終於有了接話的機會:「地師姚月燕要『黃天』的動機並不難猜,正月十五上元節大掌教競選的時候,我召集六大靈官的動機是什麼,地師的動機就是什麼,都是千年的狐狸,沒必要裝白蓮花。只是因為沒有合適的機會,所以從姚月燕到如今的地師姚令,一直都沒有動作。」
張月鹿認可了齊玄素的這個說法:「地師姚月燕為什麼會留下一件黃衣?如果黃衣就是『黃天』,那麼地師姚月燕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豈不是做無用功?」
齊玄素同樣給出了自己的推測:「也許地師姚月燕的確把『黃天』轉移走了,留下的黃衣也的確是『黃天』。」
張月鹿略微思量,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黃天』共有兩部分,一部分就是這件黃衣,另一部分則被地師姚月燕轉移到其他地方。」
齊玄素道:「我猜測,這樣做可以減輕壓力,直接操縱一尊域外天魔,哪怕是地師姚月燕,也難免力有不逮,如果分成兩部分,就更容易操縱。」
張月鹿此時便顯現出比齊玄素更高一籌的聰慧:「雖然你能召喚『蒼天』,但『蒼天』還是被封印在雲神洞天之中,容器是王巨君的身體,這一點不曾改變。
「地師姚月燕則不然,她直接把封印的容器轉移走了,這與你駕馭『蒼天』有本質的不同,如果讓你帶著王巨君的身體去另外一個地方,恐怕你也難以做到吧?
齊玄素點頭道:「的確如此。」
張月鹿道:「那麼問題來了,你能想到的辦法,歷代地師們也一定能想到,姚月燕為什麼要捨近求遠?這裡面肯定存在一個理由。」
齊玄素陷入沉思:「姚月燕怕被人發現歸墟?不,這個沒什麼好怕的,雲神洞天已經不是秘密,但不妨礙我召喚『蒼天』,姚月燕肯定是另有所圖,而且所圖甚大。」
張月鹿道:「你跟我說過,姚家疑似與佛門有過深層次的交流,趙教吾因此被滅口,極大可能是關於『長生天』的事情。如果把這兩件事結合起來呢?」
齊玄素神色一震:「佛門藉助『長生天』的力量培養了蕭和尚、蕭菩薩兩個天魔之子,你是說,姚月燕根本看不上我這種直接召喚域外天魔的粗淺運用,而是要培養屬於她的天魔之子。所以她不需要完整的『黃天』,又需要完全掌控『黃天』。」
張月鹿道:「正是如此,你也說過,你召喚『蒼天』就是順勢而為,就好像兵法中的水攻、火攻,要因勢利導,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這種簡單粗暴的運用方式顯然不能滿足姚月燕的精細需求,姚月燕要減少『黃天』的體量來提高對『黃天』掌控力,所以黃衣的部分就被切割出去了,姚月燕為此不惜犧牲了二代帝柳。」
齊玄素提出了一個補充:「說到切割『黃天』,我想姚月燕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應該說『黃天』本身就是分為兩部分。因為『蒼天』也是如此。『蒼天』有一張面具,一直戴在它的頭上,『黃天』就是一襲黃衣,只是這身黃衣被脫了下來。」
小殷舉起手來:「我記得,我記得。『蒼天』那張擁有五官的人臉就是面具,在面具以下的位置才是『蒼天』真正的臉,沒有眼睛,只有一張深不見底的大嘴,比我的嘴可大多了。」
張月鹿道:「如此就說得通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要培養天魔之子,還需要一個孕育的母體。」
齊玄素立刻說道:「巫咸!」
張月鹿道:「姚月燕帶走了失去黃衣的『黃天』,本代地師姚令得到了天魔之子的培養方法,還有幽冥谷光明天中沉睡的巫咸,這三者加在一起,實在讓人心驚。」
齊玄素扼腕道:「我上次去幽冥谷的時候,因為擔心巫咸突然醒來,竟然沒有好好查看巫鹹的狀態,真是失策。」
張月鹿道:「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晚了,如今之計是儘可能多地收集證據,然後將此事上報大掌教和金闕。事關道門安危,就算是國師也要站在我們這一邊,到時候大掌教和金闕問責地師,倒要看看地師還有什麼話可說,若是地師執迷不悟,那我們就聯絡呼應,請大掌教開啟廢黜副掌教大真人的議程。」
齊玄素沉思了片刻,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