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玉京居大不易(2/2)
陳劍仇倒是沒有托大,只是挑了一間普通的二層小樓,比起孫永楓的住處,額外帶了個院子。不算院子,樓上樓下加起來能有一百四十多個平方,算是不小了。北辰堂還專門給陳劍仇安排了一個道民,負責他的生活起居。
知道了這些底層道士的難處,才知道齊玄素、李長歌的大宅子意味著什麼,也知道張月鹿為什麼不願意要陪嫁的宅子。
道士比起普通人,已經是第一等了,可底層道士與高層道士相比,又是一番天壤之別。
說起來,徐教容還真不常來南華坊,她雖然久居南洋,但在玉京也有住處,位於玄都,那是道門分配給蘭大真人的,每位平章大真人都有,可蘭大真人除了玉京訪友或者參加金闕議事,基本不住。徐教容作為弟子,來玉京的時候便住在這裡。說起來,距離張月鹿的住處也不算遠。
別說什麼男女有別,小戶人家才擔心這個。這種大宅子,從這頭走到那頭,都要好些時候,分成幾路幾進,就像一個縮小的坊。
小戶人家住人,自然是低頭不見抬頭見,出恭都要排隊,處處不方便。可這種大宅,只要不是主動去找,想碰面都是不大容易的,要是夫妻兩人打架鬧分居,你住東院,我住西院,能好幾年都不朝面。
就拿齊玄素的宅子來說,就算小殷在後花園大鬧天宮,在小湖上乘風破浪,只要齊玄素不刻意去聽,前院書房還是幽靜無比,可以安心讀書。
徐教容平日裡去的是玄都,或者是太上坊,雖然南華坊也是上八坊,可難免擁擠了一些,這麼多獨棟二層小樓擠在一個大院子裡,還不如社稷宮的一個分宮大。
陳劍仇的房子也不怎麼樣,說是帶了個院子,可是還是帶著幾分逼仄,周圍也是林立的房子,遮擋了視線,基本上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頭頂天空。好似坐井觀天,所謂的天井倒是名副其實。房子也有些老舊了,千年
田八百主,這玉京的房子也差不多,換了不少主人,人多房少,前腳剛搬走,後腳就有人住進去,連整修翻新的時間都沒有。
就是大掌教,住了紫霄宮,那也是舊房子。
徐教容走進陳劍仇的房子,四處打量,帶著幾分母親心疼兒子的挑剔「堂堂玉京,也不過如此,說起來還不如我們在南洋自建的房子,那多寬敞,便是在獅子城,也不必如此侷促。」
陳劍仇陪在徐教容身邊「出門在外,倒也不必講究這些。」
「出門在外。」徐教容微微點頭,「你還記得家在哪裡,沒有把玉京當成故鄉。我看好些人,見識了玉京的繁華,還沒在玉京紮根呢,就已經直把他鄉作故鄉。既然說起了這個,我便直說了。想必齊首席已經問過你的意思。」
陳劍仇請徐教容在客廳坐了,自己則是站著——這父母子女之間如何相處,因人而異,有講規矩的,也有不講規矩的。不講規矩的可就多了,比如七娘和齊玄素,又比如澹臺瓊和張月鹿,不好一概而論。
道民端了茶過來,陳劍仇接過茶,親自奉到徐教容的手中。
然後陳劍仇才回答道「首席的確問過我的意思,不知母親是什麼意思?」
徐教容開門見山「我和齊真人的意思一樣,玉京雖好,卻不是家鄉,還是回南洋去。再者說了,就算回了南洋,也未必沒有再回玉京的那一天,若是……」
徐教容微微一頓,揮了揮手,侍候旁邊的道民立刻退了出去。
徐教容這才接著說道「若是齊真人果真能有入主紫霄宮的那一天,你早晚還會回到玉京的,即便不能回玉京,也能如過去王教鶴那般。他王家當年隨著五代大掌教而起,你自然也能隨著八代大掌教而起。」
陳劍仇輕聲「不敢如此奢求,但憑母親和首席安排就是。」
徐教容道「齊首席提出了兩個路子,一個是做地方分堂的輔理,一個是做副府主,我比較傾向於副府主。」
「畢竟咱們海外道府特殊一些,道門本就信不過南洋的世家豪族,早年鬧過所謂的南洋聯合攘道救世會,後有陳書華之亂,鬧得沸沸揚揚,道門就更信不過他們了。所以為了穩定,副府主也能升本道府的次席,這都是有先例的。至於你,雖然姓陳,但細算下來,只是偏遠旁支,而且是蘭大真人這一脈的,算是道門自己人,又有齊真人在上邊照應你,當能有大發展。」
陳劍仇道「那就依母親的意見,我沒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