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2/2)
張月鹿面無表情。
這種女道士從來不會少了,這也是女道士的優勢,天知道一個有幾分姿色的女道士,背後會牽扯出什麼大人物,說不定就是誰的後宮成員。
「南宮夢留了個心眼,提前寫了一份血書,在她被抓的前一天,將這份血書和一些材料交給了她在玉京的一個好友,這個好友又幾經周轉把血書和材料送到了一位真人的手裡,最終由這位真人轉交到了風憲堂,驚動了風憲堂,才造成了今天這個局面。」孫永楓說完之後,悄然觀察著張月鹿的臉色。
張月鹿陷入沉思之中。
謝教峰有問題,那就嚴查謝教峰,她沒什麼意見,也不會包庇謝教峰。可她也沒有幼稚地認為與自己無關。
什麼叫幼稚?認為切割了謝教峰,人家就會放過她;認為人家單純來查謝教峰,這只是個巧合;認為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一切與自己無關;這就是幼稚。
什麼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張月鹿還是知道一點的。
兩任婆羅洲道府首席副府主,都是謝教峰的直屬上司,出了這樣的事情,有沒有領導責任?有沒有失察的問題?這都可以查嘛。
拔出蘿蔔帶出泥,如果謝教峰有經濟問題,那麼作為直屬上司,有沒有利益往來?也可以查嘛!
謝教峰落到人家的手裡,沒有問題也會整出一些問題。
進可以打齊玄素,退可以打張月鹿。最好的結果是兩個全都打,在這個關鍵時期,讓兩人灰頭土臉。
過去一直是張月鹿和齊玄素查人家,現在人家反過頭來查張月鹿和齊玄素了。這種感覺還是有些陌生。
過了片刻,張月鹿問道:「舉報內容具體都是什麼?」
孫永楓回答道:「現在還不知道,屬於專案組的機密,不過老謝紮根南洋多年,歷經兩位掌府真人和三位首席,又是在獅子城那麼個繁華地方,經濟上多半是不乾淨的,也許還會牽扯到更多的人。」
又是一道閃電划過天空,將天地間照得亮如白晝,許久之後,一個悶雷炸響了,轟隆隆地滾過天際。
孫永楓接著說道:「我聽說了一些小道消息,說是從老謝家裡搜出了幾十萬太平錢,各種房產地契數不勝數。好像還與一些女人不清不楚,要我說,這也是某種常態了,只要不查,個個都是好人,可一旦要查,誰又能經得住呢?」
張月鹿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沒有冤枉了謝教峰,那麼問題就嚴重了。
謝教峰竟然是這樣的人,她忙於跟老道士們鬥法,忙於推行新政,竟然忘了燈下黑的道理,疏忽了這一點,是她的責任,她不會推諉,也可以在議事上向道府做出檢討。
只是她更要警惕後續的一系列變化,風是雨的頭,隨著這陣風而來的,還有針對她本人的狂風暴雨。
張月鹿也明白,孫永楓過來說這些,必然是得到了蘭大真人的授意,蘭大真人還是站在她這邊的;孫永楓能知道這些情況,多半是徐教容的功勞,徐教容也是站在她這邊的。
道府還沒有變了天。
不過道府通知她回來議事,還是說明問題已經很嚴重了,蘭大真人和徐教容也沒有很好的辦法。
現在要緊的不是任何莽撞的行動,而是冷靜。
儘管問題很嚴重,但這把火終究是還沒燒到張月鹿的身上,更沒燒到齊玄素的身上。張月鹿不相信她一進議事堂的大門,就會有人來對她採取措施,還沒到那一步。
只要還沒到事不可為的地步,她仍然是婆羅洲道府的首席副府主,是婆羅洲道府中僅次於掌府大真人和掌府真人的第三號人物,也許還有能力組織一場防禦戰,打退敵人的進攻。
其實仔細一想,這也在情理之中,該來的終究要來。而且選擇的時間十分巧妙,正是她離開獅子城的時候。如果她留在獅子城,拿下謝教峰必然無法瞞過她的眼睛,那她就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而不會被打個措手不及。如今她在南洋各國跑了一遭,獅子城竟是換了人間。
有什麼辦法呢?沒有辦法,樹欲靜而風不止。
齊天淵說得好,想要謀國,得先學會謀身。想要與天斗,先要學會與人斗。
張月鹿收拾心情,問道:「掌府真人現在是什麼態度?」
孫永楓好像早就等著張月鹿如此一問了,立刻回答道:「掌府真人指出,對於這個案子的查處,必須在道府的直接領導下進行,若是涉及道府的其他高層成員,既要慎重,也不能怕這怕那,要一查到底。」
張月鹿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姚恕的「既要也要」態度,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