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太平客棧(2/2)
他的臉色不變,別人的臉色就要變了。
老闆娘又恢復了先前的笑模樣:「客官真是好酒量。」
林元妙道:「畫蛇添足,可惜了這壇好酒。」
瞧這架勢,林元妙多半也染上了喝酒的毛病,不知是跟張月鹿學的,還是跟季教真學的,這兩位都是好酒之人。
反正不是跟齊玄素學的,他可不怎么喝酒。
龍小白聽林元妙這麼說,已經站起身來,準備動手。
別看她嬌滴滴的樣子,那也是偷襲過淨琉璃大士的,含金量比偷襲無識法王的小殷還高。
齊玄素抬手示意龍小白坐下。
這條小龍什麼都好,就是直腸子,比小殷這棵小樹還不會轉彎。
齊玄素自是看出了此地的老闆娘深藏不露,不過他還拿不準這個老闆娘跟知命教有沒有關係。
老闆娘很是緊張,因為她發現自己看不透這夥人,尤其是那個小丫鬟站起來的時候,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壓,好似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慄起來。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行人?
哪家的公子能有如此陣仗?
不過這種威壓只是一閃而逝,在那位裴公子抬手之後,就瞬間消失不見。
小丫鬟又變成了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甚至讓老闆娘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從始至終,老闆都沒有露面
就在這時,那伙占據了上房的客人們也來到了大堂。
為首的年輕人,比齊玄素還小几歲,吊兒郎當,披了一件道士鶴氅。鶴氅並非大氅,而是廣袖對襟長外衣,這種不穿袖子當披風的穿法,要是放在五代大掌教時代,就足以罷官奪職。哪怕是參知真人,也得深刻檢討。
此人掃視一圈,最終目光落在了龍小白的身上。
平心而論,龍小白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龍女,當然是美得不可方物,哪怕此時改頭換面,仍舊難掩龍女的特殊氣質。只是道門高人太多,沒人會在意這些皮肉表象,或者說在意皮肉表象的人沒資格跟龍小白打交道。
可在這等窮鄉僻壤,那就不一樣了。
披著鶴氅的年輕人徑直走向齊玄素這一桌:「敢問這位姑娘芳名?」
齊玄素這一桌誰也沒說話。
龍小白很自然地擺出冷若冰霜的神態,在齊玄素麵前,她是不敢這樣的,可在其他人面前,則另當別論。
年輕人也不以為忤,只是說道:「大家萍水相逢就是有緣,姑娘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龍小白大概覺得不說話有點不禮貌,終於開口道:「我不認識你。」
年輕人一抬手,立刻有隨從遞上一杯酒,年輕人接過酒杯向龍小白敬酒:「姑娘喝了這杯酒,我們不就認識了嗎?」
龍小白也是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知該怎麼辦,畢竟齊玄素吩咐過最好不要動手。這要換成小殷,哪管吩咐不吩咐的,最起碼這隻手是別想要了,再得寸進尺,半個身子都別想要了。
齊玄素終於是開口道:「你當著我的面,調戲我的人,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年輕人轉頭望向齊玄素,陰陽怪氣:「你是?」
齊玄素道:「我是誰不重要,關鍵你是誰?」
年輕人笑了,抖了抖身上披著的鶴氅:「認識這個嗎?」
齊玄素道:「認識,道門的統一制式鶴氅。」
年輕人不客氣道:「既然認識,那還問個屁?瞧你小子人五人六的,還帶著幾個扈從,挺了不起啊,挺能裝啊,可你敢動道爺嗎?你動道爺一下,就是對抗道門,對抗金闕,對抗大掌教,就是謀反。」
齊玄素笑道:「披上了這身皮,就是不一樣,大帽子這就扣上了。」
年輕人聞聽此言,頓時陰沉幾分,伸手指了指齊玄素一行人:「敢對道門不敬,多半是隱秘結社的妖人,我以道門的名義,將爾等立刻緝拿審查,若有反抗者,依據道門律法,可直接擊斃。」
齊玄素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沒有道冠,應該不是道士,只是個同道士出身。口口聲聲對抗道門,道門認你嗎?」
年輕人好像被戳中了痛處,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短銃,直接將銃口頂在齊玄素的額頭上,獰笑道:「你他娘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