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1085.絕望平原上的納克瑪魔人(2/2)
「不會是因為岡底斯山深處的極地魔獸吧?」
「沒錯。大量的魔晶石和極高品質的冰晶晶核突然湧入市場,甚至擾亂精靈世界的魔法市場。」
奧佩婭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冒險團願意來這兒。」
「博列斯城那邊怎麼樣了?」羅伊皺著眉頭問道。
奧佩婭頓了頓,頗有深意地看了羅伊一眼:「守衛軍在博列斯城擋住了極地獸潮,還擊潰了一支納克瑪魔人黑騎軍精銳,這個消息傳回精靈世界,不知道會有多少精靈因為這件事睡不著覺————」
羅伊愣住了。
奧佩婭看著遠處忙碌的冒險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羅伊。這意味著混血精靈守衛軍雜牌軍,不再是那些上層精靈眼中的笑話。為了在精靈民眾心中重新豎立威望,他們現在也要從正面對抗納克瑪魔人軍團。」
「所以————」
羅伊疑惑地問道。
奧佩婭大魔法師轉過身,面對羅伊,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魔法工會現在已經半公開地支持守衛軍。資金、裝備、甚至是一些年輕的志願法師正在湧向你們。」
「但是現在,除了冒險團,還有一群精靈也在排隊等著傳送法陣。」
奧佩婭大魔法師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一些精靈貴族。銀月精靈、木精靈、甚至暗月精靈的貴族子弟。他們不想加入混血精靈守衛軍,不想服從混血精靈的指揮。他們只是請求守衛軍允許他們進入博列斯城,或者去維拉利亞山谷的外面與納克瑪魔人軍團作戰」。」
「他們想去絕望平原上跟納克瑪魔人黑騎軍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羅伊差點笑出聲,」奧佩婭,這些精靈貴族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應該知道絕望平原上的情況,那就是一台絞肉機,無論多少精靈衝上去,都不可能活著回來!」
「他們想要獵殺納克瑪魔人,想要向所有精靈證明他們才是正規軍。」
奧佩婭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實際上,他們是怕了。精靈世界最大的恐懼正在變成現實—一如果有朝一日,混血精靈擋不住了,納克瑪魔人就會像洪水一樣衝垮整個東部大陸,一路燒殺搶掠直到大陸南端的精靈國度。」
羅伊沉默了。
他理解這種恐懼。
一直以來,南方的精靈王國都隔著千山萬水做著鴕鳥。
現在,納克瑪魔人軍團入侵杜拉格之膝的戰局公布於眾,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們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奧佩婭繼續說道,「現在不僅一些冒險團在鬧,連上層精靈的高級議會也開始因為這件事大肆爭吵。」
「大量精靈聚集在各個城市的月神殿前的廣場上,自發組織抗議活動。他們質問高級精靈議會:既然被視為卑賤的混血精靈都能拿起武器保衛家園,為什麼高貴的暗月、銀月、木精靈還在歌舞昇平?」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著羅伊:「整個精靈世界正處於一個臨界點。要麼,這股民間的憤怒轉化為真正的聯合作戰力量;要麼,它會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演變成一場針對混血精靈的權力清洗—指責你們裹挾民意或者擁兵自重。」
羅伊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剛剛在船艙里的那點溫情,瞬間被冰冷的政治漩渦徹底吹散。
他望著腳下的城市。
傳送法陣的光芒依舊在瘋狂閃爍,那是欲望、恐懼、野心與希望交織的洪流。
那些即將前往北方戰場的冒險者或許不知道,他們踏上的不僅僅是一條尋寶之路,還是一個正在一處充滿各種危險的狩獵場。
「奧佩婭。」
羅伊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低沉而堅定:「他們既然想來,那就讓他們來好了,但無論是誰來到普瑞西特斯城,都要遵從普瑞西特斯城的規矩。」
「————因為這裡是混血精靈的城市。」
從城牆俯瞰絕望平原。
那片屍骸遍野,戰火不熄的戰場,現在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
他看見城牆下的原野上,那些平日裡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衝擊壁壘的魔仆軍團,竟然停止了送死般的攻城行動。
整片絕望平原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墳墓般的寂靜。
沒有了戰鼓,沒有了魔仆軍戰士們的嘶吼,甚至連地獄投石機的拋射聲都消失了。
——
這種安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在那條橫亘天際、終年籠罩著硫磺煙霧的黑金山脈深處,一支軍隊正從幽暗的峽谷中走出。
那些不是魔仆戰士,而是納克瑪魔人黑騎軍。
即便相隔數十里,羅伊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那是一支鋼鐵與黑暗鑄造的洪流。騎兵們身披漆黑的重甲,座下的戰馬是由骸骨與陰影拼湊而成的夢魔獸。
他們沒有發出一絲吶喊,只有蹄甲敲擊地面時那種整齊劃一的、仿佛心跳般的悶響,隨著風聲隱隱傳來。
這支黑騎軍並沒有急著攻城,也沒有像魔仆那樣盲目衝擊城牆。
他們停在魔仆軍營地的後方高處,像一把懸在空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是一支真正的精銳之師。
在他們隊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繡著納克瑪魔人黑騎軍的王旗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他們在觀望————」
羅伊身旁的格羅普大首領不知何時也走上了城牆,眼中流露出興奮,激動地說:「我們終於把這支進入黑金山脈的黑騎軍引出來。」
一位騎著夢魔獸的黑騎軍軍官站在高嶺之上,目光越過絕望平原,越過那些沉默的魔仆,死死地盯著普瑞西特斯城脆弱的城牆。
那是野獸盯著獵物的眼神。
羅伊感到一陣熱血直衝頭頂。
他知道,那名納克瑪魔人軍官正在遠遠地觀察他。
真正的戰爭,從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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