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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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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元旦。

京城被皚皚白雪嚴嚴實實地覆蓋,仿佛裹上了一層巨大的白色棉被。

自十二月份起,這場雪就沒停歇過,整個城市都沉浸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南鑼鼓巷的四合院,在漫長的雪季後,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是這寧靜里,多了幾分冬日的蕭瑟與寂寥。

冬天的嚴寒,讓人們都變得慵懶起來。

好不容易盼來一天假期,四合院的院子裡卻鮮少有人走動,家家戶戶都緊閉房門,仿佛將自己與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絕開來。

屋檐下,十幾二十簇冰凌整齊地排列著,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宛如一把把鋒利的寶劍,隨時準備出鞘。

屋外寒風呼嘯,似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裹挾著雪粒無情地拍打著門窗。

屋內,煤爐子歡快地燃燒著,火苗舔舐著爐壁,將整個屋子烤得暖烘烘的,與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家對門老閻家,閻埠貴縮在被窩裡,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心裡直犯嘀咕。

可再不想起床,也得去倒尿桶,一晚上老兩口帶幾個孩子的存貨,都快溢出來了。

該說不說,這個時候,住在四合院的大雜院的職工們,才會後悔,社區蓋好的家屬樓,多好的房子吶,屋內就帶廁所,哪裡還用去倒尿桶。

可惜,這關乎到錢,幾百塊錢,老閻不捨得出,閻解成也不捨得出,索性日子繼續將就過著。

小心翼翼地從厚厚的棉被簾側面探出腦袋,那模樣鬼頭鬼腦的,像極了偷摸覓食的老鼠。

冷風如刀子般刮過他臉上的溝壑,每一道皺紋里都仿佛藏著歲月的滄桑。

老閻呼吸間哈出的熱氣,在門外瞬間凝成一串長霧,又迅速消散在瑟瑟寒風中。

戴上厚厚的勞保手套,又套了一層棉手套,撅著屁股抵著棉被簾,提著尿桶,一步三晃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從溫暖如春的屋內到寒風刺骨的室外,強烈的溫差讓他戴著的眼鏡片上瞬間沾滿了霧氣,眼前一片模糊。

老閻無奈地摘下眼鏡,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了擦。

這副眼鏡,當初因為全家吃棉籽油,導致自家老大閻解成中招,落下了難生育的毛病。

為此,他還跟二大媽大打出手,眼鏡腿也在那場混戰中被打斷,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捨不得換,用醫用膠布裹了又裹,就這樣扛過了一年又一年。

「這天氣,嘶~!」

重新戴上眼鏡,閻埠貴縮著脖子吐槽了一聲。

他提著尿桶,一步一步地朝著倒座房走去。

到了倒座房,他抽掉門閂,剛打開院門,還沒來得及提起尿桶,一個黑鼓隆咚的人影突然從他胳肢窩下面鑽了進來,速度之快,讓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等他回過神來,那身影已經竄進倒座房,朝著院子裡衝去。

「嘿呦,誰家孩子?」

閻埠貴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剛才的情景,只感覺自己剛才貌似放進去一個半大小孩,可連模樣都沒看清。

他也沒太在意,心裡想著估計是孩子放假,有人來找院子裡誰家孩子玩,便自顧自地去倒馬桶了。

等他倒完馬桶回來,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各家門帘子都被掀了起來,街坊鄰居們紛紛探出腦袋,臉上滿是疑惑和不安。

「我回來了,開門吶,奶奶~!」

中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聲音之大,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這誰家孩子?」

街坊們面面相覷,紛紛議論起來。

「奶奶,我是棒梗,開門吶,咚咚咚~!」

聽到穿堂那邊傳來的喊聲,閻埠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腿一拍,眼珠子瞪得老大。

「壞咯,這小瘟神怎麼回來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驚恐和不安。

秦淮茹,去年在廠里被認定為特務,已經被打了靶子,婆婆賈張氏聽說也跟著判了刑,早被送去改造了,這過去老宅里哪裡還有人能給他開門。

別說開門了,職工挑房子的時候都嫌晦氣,沒誰願意要,半年時間,裡面壓根空蕩蕩,別說人了,估計就老鼠願意進去搭窩。

「不是,這棒梗,不是在孤兒院麼,咋,偷跑回來啦?」

隔壁老趙家的頂樑柱一邊套著厚棉襖,一邊皺著眉頭向閻埠貴問去,眼神里滿是疑惑。

「我不知道,剛才一開門,就竄進來了,我還當放假過來玩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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