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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豪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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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在廟裡的年夜飯,最終喝醉的只有周家漢子和邵真,就連老廟祝都只是微醺。

周家漢子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飯桌上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在這被救了命啊,我們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啊一年大水一年大旱,長輩皆走家徒四壁,這恩情怎麼報啊,嗚嗚嗚」

「沒事的沒事的,孩子沒事一切就都有希望」

老廟祝在一邊拍著周家漢子的肩膀,眼神也不由看向喝得滿臉通紅的邵真。

「是我對不住你們啊,是我啊」

易書元在一旁面帶微笑輕輕搖扇,掃了一眼齊仲斌後眼神看向陳寒,見她對一個漢子忽然大哭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周大哥,你別這樣,我們也不求你們什麼報答啊」

易書元一邊搖扇,一邊用手指敲著桌面,先只是食指,隨後陸續四指皆上,敲擊得十分有節奏感,仿佛在獨自感受著一首歌謠。

周家漢子無疑是喝多了,但人喝多了也未必都是意識不清的,此刻不過是借著酒精訴悲情,同時也是隱晦表達家中無力承擔一些費用,渴望得到同情。

也算是一種小小的「心機」吧。

當然比之很多人以酒後為藉口,行平日想行而不敢之醜惡,周家漢子此刻也算是一種無奈。

另一邊的屋子內,早已經吃完晚飯的母子兩依偎在被子中,靠著母親睡去的孩子此時卻醒了過來,他抬頭看向母親,發現後者睜著眼睛愣愣出神。

「娘,爹好像在哭呢」

「年三十,伱爹喝多了」

不過是一牆之隔,酒席上的動靜在附近清晰可聞。

齊仲斌在一邊自飲自酌,眼神中帶著波光,也不知是不是被燈火和杯中酒映上去的,挑肩酒的辣以前喝著還行,如今仙道有成,喝著酒覺得差了點意思。

「酒中辛辣並非不可嘗,身隨意轉通感情中」

易書元說著,停下了指尖的動作,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挑肩酒的酒力在他口中就和常人品味一樣濃烈,甚至可能更濃烈。

這一刻,易書元仿佛融情於酒桌,不由也念起曾經模糊過的記憶。

「話說~在那天和六年,蒼南一隅有一易姓之家,其家中的長子患病多年,鄉人嘲其痴傻,卻不知或許痴兒魂夢異鄉」

沒有撫尺醒神,沒有事先的架勢,易書元就這麼在桌前悠悠開口,說起了書。

這聲音平靜中帶著厚重,十分自然地就牽動了在場之人幾分心神,故事的內容,正是當年的易書元自己。

瘋癲記憶如今清晰無比,往事所遇對易書元而言算不上什麼,唯父母辛勞於郁困令人辛酸

故事牽動人心,說書人更是聲情並茂,單憑一張嘴,演繹出了幾十年前的悲歡,只是對於那一對父母而言,結局卻並不理想。

屋外,灰勉已經坐到了大蛇的頭頂。

一蛇一貂這一對原本的天敵,此刻一起分享著燒鵝醬鴨點心果脯等美味,也聽著室內的哭聲和說書的聲音。

這麼一點食物對於大蛇而言當然夠不上飽腹,但吃起來卻津津有味,就像是嗑瓜子,東西不多,但嘴上不停也十分有味。

這些東西對於灰勉而言其實也算不上什麼,它同樣是吃個滋味。

「人啊,大家都想做呢不過渺小也好,虛弱也罷,善惡美醜的人世間其實也沒那麼簡單的!」

灰勉的話,也算是點出了大蛇的心情,此刻它比照以往,似乎也更了解了一些人心。

「你叫什麼名字?」

灰勉問了一句,大蛇連著骨頭咽下口中早已經被吮成肉糜的醬鴨,低聲回應一句。

「我叫舍長來,等以後化形了,或許我會再好好起個名,我還有個妹妹,叫于欣梅!」

「挺好的名字,用不著重起了,你們那妹妹是條魚吧?」

「嗯!」

——

第二日一大早,真君廟裡就和打仗一樣,甚至天還沒亮,已經有諸多香客到了。

這些人都是要來爭初一的頭香的,這是新的一年中為顯聖真君上的第一炷香,說是真君一定會特別關照。

但顯然顯聖真君自己還不知道這種事,但對於各個廟宇中頭香的說法古來有之,緣由也不少,只是若拜神完全靠這種形式主義就行的話,也不會有德重則鬼神欽的說法了。

易書元還在鋪床的屋子內賴床不起,頭香的爭奪也落下了帷幕。

大清早的,邵真就已經在廟宇後院擺開了一張方桌,擺開了文房四寶,除了偶爾會瞥一眼時不時在忙碌中露面一下的廟祝陳寒外,他真的憑藉記憶和心中感覺不斷落筆。

易書元起床的時候,後面那一塊已經圍了不少人,其中不少人是儒生模樣。

真君首廟本也算是登州地標性建築,來這裡上香自然是少不了的,但遊玩的人也不少。

而因為陳寒這位與眾不同的廟祝,平日裡吸引來的文人墨客商賈富戶都是不少的,昨天純粹是時間點問題。

廟院後方面向大通河水域的位置,本也是諸多人喜歡停留的地方,平時也不乏人在此舞文弄墨。

此刻因為邵真在此作畫,自然陸續吸引了不少人來看。

「哎呀,方才不覺如何,再看已經初具雛形了啊!」「這位仁兄丹青技法頗有章法啊!」

「不錯不錯,我看他在畫的是仕女圖!」

「非也非也,此乃廟中,估計是畫的神女圖!」

一群儒生在那評頭論足,而邵真則絲毫不受影響,一點點落筆,一點點刻畫,更是打開背箱,從中取出一些盒子,偶爾還會研磨一些如礦石般的材料,像研墨一樣化出青綠紅藍等色彩

看到這裡,很多懂行的文士就明白了,這丹青絕不是隨便畫畫的。

「這位仁兄今日之畫若是成了,可願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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