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馱鬼急行(1/2)
如果靈魂有溫度,鐘行溫的靈魂一定和這會的身體一樣被寒意凍住。
這具屍骨沒有如同鐘行溫猜測的那樣徹底散架,說明身上還粘著些許陳腐的皮肉,甚至身上還連著一些發黑的麻布。
惡臭伴隨著屍骨猙獰可怖的面部浮現,鐘行溫貼著井壁僵在當場。
薛道長的另一部分話語此刻也在腦海中浮現。
「昨日厲鬼雖然被貧道誅除,但昨天鬼氣妖氣並存不類尋常,貧道懷疑就算你此去找到地方,說不定還有一個厲鬼在等著你」
鐘行溫的臉上,此刻也不知道是水更多還是汗更多,內心更是無法將希望寄托在已經被打濕的符咒。
幾息時間好似幾個時辰那麼漫長。
屍骨浮起之後沒多久,一部分骨骼漂浮在水面上,距離僵硬的鐘行溫不到一尺距離。
這一刻,就連天上落下的月光都顯得陰暗起來
「嗬嗬」
良久,鐘行溫有些顫抖著呼出一口氣,既是因為被冰涼刺骨的井水凍得,也是被嚇的。
哪怕鐘行溫本身膽子已經足夠大了,但這會也是差點被嚇到失聲。
只是屍骨,沒有厲鬼現身!
至少,我沒有看到
鐘行溫只能在心中這樣安慰自己,因為符咒已經濕了,就算有鬼在這,他也未必能察覺,隨後他又忍不住低聲開口。
「我知道你死得冤,死得不甘,在下乃是捕頭,專程為替你伸冤而來,冤有頭債有主,要找就去找害死你的人!」
說到此處,鐘行溫深吸一口氣,再度沉聲開口。
「你死得不甘死得不值,更死得不明不白,沒有公道!我鐘行溫坐得端行得正!專程來為你伸冤,你若泉下有知,不該害我,反該助我!」
這麼說完,鐘行溫又望向浮起來的屍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目光死死鎖定屍骨一刻不曾放鬆。
在道人薛養傷的時候,鐘行溫也和他聊過很多,鬼也曾經是人,縱然怨念深重者也未必不能說理,主要這會他也沒別的辦法。
片刻之後,那駭人的屍骨竟然慢慢散架,刺骨的寒意也仿佛緩和過來
鐘行溫也終於得以恢復更多的理性思考,心中也微微鬆了口氣。
再細觀散架了一部分的屍骨,明顯數量不對。
也就是說
鐘行溫低頭看向水面還有一部分在下面!
咬了咬牙,下一刻,井面帶起輕微的水聲,鐘行溫竟然再度下潛。
井口之上,一名藍袍之人平靜地看著井中,剛剛準備出手的他也收了念頭。
難怪雲萊上尊看重這個捕快,他心中正氣已然激發,確實非常人也,竟然能讓厲鬼止住害人之念,也保全了他自己。
井口的也不是人,正是雲萊殿天罡三十六鬼之一的藍袍鬼,雖名是鬼,實則為神。
下方冰冷刺骨的井水中,心中存著恐懼和正氣的縣衙捕頭不斷在井壁借力下潛,這次一直潛到最深處,觸底之後到處摸索。
良久之後。
「嘩啦啦啦」
井面再次被上浮的人攪動水流,鐘行溫從井底起來。
「嗬嗬嗬嗬嗬」
鐘行溫在喘息之中,右手奮力一提,一股污水隨著他提起的東西上涌,那是一個麻袋。
臉色蒼白的鐘行溫喘息一陣,顫抖的手將麻袋展開一些,果然,裡面是剩下半具屍骨
縱然是當了捕頭這麼些年,一想到這女子臨死前的遭遇,鐘行溫是又寒又栗!
而這麻袋原本是捆著繩索並吊著石塊沉在井底的,或許因為自己潛水尋找的水流攪動而散開了口子。
薛道長說過,她是死於溺水,也就是說被沉下去的時候,章氏其實還活著
此刻的鐘行溫也不知道是怒意更多還是恐懼更多,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穩住顫抖的手,有些散開的屍骨全都收入這個麻袋中。
隨後鐘行溫一手抓著麻袋,四肢撐在井壁上,一點一點如壁虎游牆向上爬行。
上方井邊的藍袍鬼也在此刻消散於虛無。
當鐘行溫爬出井口的時候,先將收了屍骨的麻袋扔在地上,隨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不斷喘息。
「嗬嗬嗬嗬」
喘息了一會,身體也恢復一些知覺後,鐘行溫也不敢多休息,立刻起身再度查看周圍,隨後提起麻袋就走。
待回到那老漢家院子的時候,拴在牲畜棚中驢子和那匹老馬都開始不安的叫喚,四蹄更是不停來回踱步。
不過鐘行溫此刻可顧不上太多,已經有人追到了這裡,不敢想自己到底有沒有暴露,但肯定不容樂觀。
鐘行溫將屍骨暫時放在屋外,自己回屋一趟。
沒有繼續在老漢家裡睡覺,更沒有留書,鐘行溫收拾好自己的一切行囊,換上一身乾的衣裳,又留下一枚大概一兩的碎銀子,隨後就立刻動身離開。
去牲口棚牽馬的時候,那匹老馬在棚中躁動不安,一路溫順到幾乎通人性的馬兒,甚至不願意跟隨鐘行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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