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一丈白綾,毒酒一壺(2/2)
蕭玉之咧了咧嘴,先天境界哪裡是隨便可以觸碰的。
「蕭總捕覺得譚公如何?」
齊仲斌忽然這麼問一句,也讓蕭玉之臉色鄭重起來。
「譚公乃高義之人!」
「嗯!」
齊仲斌應了一聲,斟酌著說道。
「其實譚公的命數我是算不太清,或許也只有師父能夠看得清,不過將來若是將來譚家人真有難,你或許還能幫上一把,至少是提點一下。」
「我?」
蕭玉之不由笑了。
「我不過是一個府衙總捕頭,也不是什麼大官,而譚公何許人也,我如何幫得上呢?」
「譚元裳或許不需要伱幫,但以後的譚家人可說不準,不過齊小子,你這也管得寬了,這大庸天師,還是做好分內之事就行了。」
灰勉這麼一說,齊仲斌也只好回應。
「灰前輩教訓得是!」
話雖如此,蕭玉之心中卻已經暗暗記下了。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也說了,齊某便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齊仲斌腳步加快,蕭玉之下意識跟上,卻發現使出輕功都與老人越來越遠,心中一急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請問老天師,那同為易先生弟子,石生又是誰?」
石生就是石生,怎麼會問他是誰呢?但齊仲斌明白蕭玉之的意思,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回後方蕭玉之的耳中。
「那是齊某的師兄!」
餘音落下,老天師的身影也已經在蕭玉之的眼前遠去了,他索性停下了腳步,因為不論如何也追不上了
此後一段時間,蕭玉之雖然知道城中對於老天師和大朝會上的事議論紛紛,但卻也沒聽過誰又見到了老天師,倒是承天府衙門竟然還抓到了幾個坑蒙拐騙的冒充之人,簡直膽大妄為。
——
這一天是入冬前夕,天牢深處,有披頭散髮滿是頹廢之人坐在牢床上呆滯地看著自己的腳背。
這牢房的條件比其他的好很多,至少床鋪上鋪了足夠的草,上面還有真正的被褥,牢房內部還有桌椅,甚至還有文房四寶。
但也僅此而已了,再與眾不同,這也是大牢!
「劉公公,您請~」
這聲音好似有極大的刺激性,讓呆坐在床上的人身子一抖,瞬間回過神來,身子微微動了動,轉向了牢房柵欄方向。
隨著腳步聲逐漸接近,牢中人更是忍不住下了床,快步走到了柵欄前,貼著柵欄看向通道盡頭,隨後臉上出現狂喜的神色,因為來人是太監總管劉中全。
「劉公公,劉公公,是不是父皇網開一面了,劉公公,我快要受不了了——」
項玉淵大聲呼喊著,而劉中全的步子始終是不緊不慢。
前面的獄卒先到,劉中全也到了牢房前頭,項玉淵的呼喊也終於停了下來,他滿懷期待地看著太監總管。
原本的判決是斬首,讓項玉淵陷入了長久的恐懼之中,近兩個月來一直被恐懼折磨,而隨著日子越來越近,精神折磨越強烈,但同時他心中也是有希望的。
因為項玉淵還是了解自己父親的,其實很多皇子都是多少能感受到的,自己父親,這位坐在大庸龍椅上的天子,還是很顧及親情的。
終於,今天項玉淵盼到了心中期待的人!
劉中全在柵欄外半步站定,正好是皇子伸出手卻夠不到的地方。
而此刻的項玉淵也正好伸出手不斷揮動,想要抓住太監的衣衫卻怎麼也夠不到。
「劉公公,父皇的聖旨帶來了嗎?父皇一定知道,我雖然犯了大錯,但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父皇的性命啊,我如何敢如何捨得啊,劉公公,父皇他知道的吧?」
「還有,還有那些人,都是那些人唆使我的,都是那些人!」
「他們斬首了嗎?他們斬了嗎?都該殺,該殺!」
皇子項玉淵不斷呼喊著,而劉中全始終站在那裡,臉色平靜中帶著一絲憐憫,以及一絲感傷,久隨天子身邊,還是能感受到天子的一些情感的。
項玉淵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他似乎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不過很快臉上就露出喜色,因為太監真的取出了聖旨,雖然只是一份手諭。
「陛下手諭!」
劉中全一句話,項玉淵趕忙退後,大庸官員接旨多是長揖行禮,而此刻的他竟然直接跪倒在牢中。
「念項玉淵為大庸皇子,特事當有別於其餘死囚」
項玉淵臉上喜色化為狂喜,劉中全看了他一眼繼續念了下去。
「保其全屍,賜白綾一丈,毒酒一壺,欽此!」
劉中全話音落下,一邊的小太監這才舉著托盤過來,上頭是白綾和一壺酒。
項玉淵整個人癱軟在了牢房之中,臉上滿是絕望。
「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
「殿下,陛下還說了,若不選白綾和毒酒,便如其他死刑案犯一樣,去承天府街頭台上斬首吧。」
砍頭其實也能保全屍,如皇子之尊,定然會有高手將頭顱接回,以針線縫好,以藥粉妝容隱藏刀口
而皇子已經徹底呆滯了,去承天府大街上,被百姓看著砍頭?
「殿下,東西我放下了,如何選由你!」
說完這些,劉中全就走了,而獄卒打開了牢門,直接將托盤送了進去,隨後也離去了,只剩皇子一人在牢房內。
或許一個時辰,或許半日之後,項玉淵才敢看向白綾和毒酒。
——
弘興二十年入冬前,皇子項玉淵在天牢懸樑自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