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伊藤現身(1/2)
離開火車站之後,舒志誠快速地穿梭在小巷之中。
敵人的反應終究是慢了一步,他尋了個空隙,很快便逃出了封控區。
一路上,他強忍著心中的悲傷,不讓任何情緒在臉上顯露出來。
唯有匆匆的腳步,多少表現出內心的不平靜。
舒志誠並沒有直接回到住處,而是在城裡東繞西繞一番,不斷地做著反跟蹤動作。
他並不能確定自己身後有沒有尾巴,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老段已經犧牲了,絕對不能再波及到組織。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舒志誠走到了一條街上,進了一家賣熟食的店鋪,買了一隻琵琶鴨。
這是南京人在這裡開的店,琵琶鴨外形飽滿,體肥皮白,肉質細嫩緊密,食之酥、香回味無窮,故有「干、板、酥、爛、香」之美譽。
這也是老段最愛吃的。
隨後,舒志誠又在其他的鋪子裡買了四個涼菜,又打了半斤老酒。
老段不喜歡喝白酒,但對紹興的老酒情有獨鍾。
本來,這些酒菜是給老段接風洗塵的。
但是,現在卻成了送行酒。
一時間,舒志誠悲不自勝。
「葉老師……?」
正在舒志誠拎著酒菜,心情沉重地走在街上時,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將舒志誠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他轉身看去,身後站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中年人,眉目慈和,舉止從容。
「李老師?」舒志誠認出此人正是宗文中學的老師李正源。
兩人就職的學校曾經搞過幾次學術交流活動,彼此雖然談不上熟識,但也算是認識了。
李正源知識淵博、談吐優雅,在教育理念方面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給舒志誠的印象比較深刻。
李正源目光落在舒志誠手裡的油紙包上,笑呵呵地說:「一看葉老師晚上又加班了,是不是?」
老師加班備課、批改學生作業是常有的事情,但舒志誠在乎的並不是加不加班的問題。
他很快意識到這些食物的分量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吃完的,當即將手中的食物向上拎了拎,展示給李正源,笑著道:「原本約了一個朋友,但是他恰好臨時有事要離開臨城,我只能是一個人消滅它們了。」
李正源報以微笑,關切道:「葉老師的面色有些難看,年輕人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能天天都當拼命三郎!不然,到了我這個年紀,腰酸腿疼的,大大小小的毛病就都出來了。」
舒志誠心裡一驚。
儘管極力地克制,但心裡的悲傷還是不受控制地從自己的臉上流露出去,儘管他自己並沒有覺察到。
但是,這些卻被李正源發現了。
舒志誠聞言不由地心生警惕,這個李老師的觀察能力很強。
「李老師,相請不如偶遇。反正我自己也吃不完,要不您跟我小酌一杯?」舒志誠決定主動進攻了。
說實話,兩人才見過幾面而已,還沒有到坐下來把酒言歡的份兒。
這是一種試探,更是以退為進。
舒志誠沒有心情將這場談話繼續下去。
果然,李正源連連擺手。
「小友的美意,我這個老頭子心領了。只是我已經吃過了晚飯,上了年紀的人腸胃不好,可不能像年輕人這麼吃吃喝喝了,有心無力,有心無力……你還餓著肚子,趕緊回去吧,我再繼續溜達溜達,消消食。」
「那我就吃獨食了,呵呵……」
分手之後,兩人都很默契,誰都沒有回頭去看對方,但均是步履匆匆。
在轉過一個街角,舒志誠招了招手,上了輛黃包車。
黃包車載著他穿梭在光怪陸離的市區當中,舞廳的霓虹燈格外刺眼,吵鬧的音樂聲從窗戶里傳出。
從舞廳門口出來的俊男靚女手挽著手,發出咯咯的嬌笑聲。
這些聲音,刺激著舒志誠的耳膜,令人莫名的煩躁。
他的眼前,再次浮現出老段中彈倒地的情景。
不經意間,一顆滾燙的淚珠悄然順著臉頰滑落……
吳鋒劍得到老段犧牲的噩耗,已經是次日的清晨了。
清晨的陽光將臨城沐浴在溫暖之中,但吳鋒劍的心頭卻是一片陰霾。
他和老段並沒有工作交集,但也曾經從上級那裡聽到過老段在上海和敵人英勇戰鬥的經歷。
原本以為可以和這樣一位戰友在臨城並肩戰鬥,沒成想老段剛剛下火車就出事了。
「老吳,會不會是我們內部出了問題?」舒志誠雙眼紅腫。
昨晚回到之處之後,他便將門死死關上。
在那一剎那,他再也忍不住了。
雙手掩面,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儘管是獨門獨院,但舒志誠卻不能哭出聲。
只能是拼命地咬著牙控制自己的感情。
無聲的啜泣,牙齒被咬得格格直響。
舒志誠將琵琶鴨和涼菜裝到盤子裡,又將老酒倒滿。
他的對面是一副空碗筷和倒滿酒的酒杯。
那裡本應該是老段坐著,而現在卻是空蕩蕩的,猶如此刻舒志誠的心,好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剜掉一塊。
舒志誠將酒杯端起,對著對面的空位,喃喃道:「老段,這杯敬你,既是給你接風,也是給你送行!」
「你到了那邊好好地和家人團聚,這邊的事情都交給我們!」
舒志誠將杯中酒輕輕灑在地板上。
「老段,一路走好!」
自始至終,舒志誠都不知道老段的真名,或許只有在自己的入黨材料上才會有老段的真名。
老段只是個代號。
在中國,有著千千萬萬像老段一樣的人,他們的真名並不為人所知,他們或許是老張、老李、老何……
但是,有一點不可否認,他們為了同一個崇高的理想而戰鬥!
舒志誠一夜未眠,都在琢磨老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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