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更換地點(2/2)
方如今不是說不派人監視嗎,難道是不信任自己?
在石田裕子雜亂如麻的思緒中,烏篷船漸漸遠去。
在湖心島的岸邊,烏篷船停了下來,伊藤廣志將船艙兩邊的黑色布簾放下來,點燃了馬燈,這才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懷中的紙卷。
上面是幾個公司的名稱和職員的姓名。
「這就是輕舟小組的組織架構和成員?」伊藤廣志問石田裕子。
石田裕子點頭,從手包中拿出紙筆寫道:「我曾經試圖去通知光華公司等,但發現他們都被監視了,電話也無法打進去,再後來,幾個地方的大門也被關上了,聽說是有人被抓走了。我問過周邊的一些人,但這些人對此都是緘默不言,這些中國人似乎很怕惹禍上身……」
工作做了很多,但都無從查證。
但道理也講得通,情報工作本來就是這樣,很多事情都無法找到人證。
這一點,石田裕子也並不擔心。
伊藤廣志看著白紙上的一行行日文,眉頭緊緊鎖了起來,看來「輕舟」小組的覆滅已經是無可挽回了。
「那秋田真宏到底是怎麼暴露的?」這是伊藤廣志最關心的問題,也是查明「輕舟」小組暴露案的重中之重,更加關係到他是否能夠洗清身上的嫌疑。
石田裕子低下頭,在紙上沙沙地寫起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秋田在和薛老闆的兩次接頭都失敗了,他讓我發報給總部詢問具體原因,可是剛剛等到回電不久,就出事了。」石田裕子神情落寞。
伊藤廣志仍舊是眉頭緊鎖,自己身後一直都有中國特工,怎麼敢輕易地接頭呢?
眼前的這個女人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薛老闆」吧,否則還不定會驚成什麼樣子。
「會不會是秋田自己出了問題?」伊藤廣志帶有引導性地問道。
石田裕子搖頭,繼續寫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他在外面的事情很少對我說起。」
伊藤廣志道:「你再好好地想想,他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真相往往隱藏在某些細節當中,伊藤廣志希望石田裕子能夠好好地回憶一番,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石田裕子輕輕捋了捋耳邊的秀髮道:「哦,對了,出事的那天他找到我,曾經跟我說起過錦森印刷廠的事,好像是上海來的一位富家公子跟起了衝突,也希望讓總部那邊核實一下這位公子的具體情況。但後來停電了,電台的電池恰好壞了,電報就沒有發成。」
鄭耀庭強勢跟熊田秀男在一號碼頭搶工人的事,遲早要被日本間諜查到,現在通過石田裕子之口說出去也不是不可,可以贏得對方的信任。
石田裕子盯著對面的伊藤廣志,但是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波動。她知道對方一定是個經驗老道的特工,對自己的懷疑尚未解除。
伊藤廣志在腦海里思索著,如果是因為熊田秀男暴露而牽連到了秋田直宏,那麼這件事就說得通了。
但是,想要解除自己身上的嫌疑,怕是也是不容易,畢竟現在這都是猜測,一時半會兒也不大可能找到證據。
「謝謝,你給我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調查思路。」伊藤廣志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石田裕子也是莞爾一笑,隨即秀眉緊蹙,繼續寫道:「請儘快調查清楚小組被破獲的真正原因,我們也好儘快恢復工作,拜託了。」
伊藤廣志點點頭,道:「放心,我一定會的。從上海出發之前,三浦組長讓我給你捎一件東西,一定要讓我親手交給你!」
說著,他伸手向腰間摸去。
然而,下一刻,伊藤廣志赫然掏出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石田裕子。
石田裕子臉上立時露出驚恐神色,來不及寫字問明,嘴裡只是發出含糊沙啞的聲音。
「夏蟬小姐,你難道不想跟我說點什麼嗎?」伊藤廣志的聲音很冷,臉上也露出陰惻惻的表情。
石田裕子面露委屈,用力地搖搖頭。
伊藤廣志咬牙道:「秋田君出事了,為什麼你作為他的報務員,卻安然無恙,這難道不奇怪嗎?我希望今天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咱們特高課的規矩,你應該懂的。」
特高課對待叛徒的處置也是極為嚴厲,不僅僅會丟掉性命,而且在死之前肯定還要受非人的折磨。
當初,石田裕子在接受特工培訓的時候也沒少看這樣的反面教材,那場面讓人不寒而慄。
「我真的沒有出賣秋田!」
伊藤廣志知道她口不能言,便允許她繼續寫在紙上。
「不要以為你的小伎倆能夠騙過我,中國人有句話叫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想你也應該很清楚。」
石田裕子拼命地擺手,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伊藤廣志根本不為所動,惡狠狠地道:「我奉勸你還是說實話!我知道,在嚴刑拷打之下很少有人能夠堅持下來,我並不怪你。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日本人,是帝國的一名特工,你現在還有再次向帝國表明忠心的機會!」
石田裕子仍是擺手,臉色悽苦。
伊藤廣志將槍口微微前伸,頂在了石田裕子的前額,道:「我數到三,如果你仍舊是執迷不悟的話,那我只能是代表松井課長、三浦組長清理門戶了!」
「一!」
「二!」
石田裕子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和兒子生活在一起只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了。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三!」
當「三」字剛一出口,伊藤廣志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