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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提前滅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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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殺手自信心強大到囂張的地步,還是另有隱情,方如今一時也參不透。

而且,又出現了一個神秘電話,這個電話跟之前從一壺春打出去的那個電話會不會有什麼關聯之處。

一壺春門前「鷂子」被殺案,直到現在都沒有結案,一個殺手失去了蹤跡,「鷂子」從上海帶來的情報也不知所蹤,打電話向周新剛報警的人更是沒有任何的線索。

這些讓方如今的心裡總覺得跟有東西堵著似的。

他當即決定等過了後天一早就去找周新剛問個究竟。

為什麼不是第二天,因為次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之後,他不再言語,而是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司機一個急剎車,刺耳的急剎車聲立即響起,車輪下冒起一股股藍煙,刺鼻的糊焦味充斥著馬路。

「怎麼回事?」方如今猛地睜開雙眼。

沒等司機回答,坐在副駕駛的紀成林趕緊扭過頭來回答道:「隊長,前面有個人慌慌張張地從小巷子裡躥出來了,差點撞上!」

臨城並沒有宵禁政策,但這個時間出沒的人並不多,加上那人如此慌張,倒也有些奇怪。

方如今側頭向那小巷子看去,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紀成林說:「人怕是早就走了,估計是個偷兒!」

「嗯,開車吧!」多事之秋,雞鳴狗盜之輩多如牛毛。

汽車緩緩啟動,方如今依舊扭頭看著窗外——

松鶴樓、玉清池、同福興、誠當鋪」等等,一個個的招牌飛快地向後退去……

清晨,籠罩在臨城上方的薄霧還未散去,位於秋濤路上的玉清池浴場已經開門了,門裡門外一場繁忙的景象。

清末民初,隨著城市發展和人口的聚集,引入了鍋爐、水泵、發電機等等先進設備,產生了產供銷一體化、包堂制、女子專用浴場等等制度創新。

特別是民國二十三年以來,國家發起「新生活運動」,號召「剪甲理髮,沐浴勤加」,又撥專款支持女子浴室的興建,沐浴業得到了更大的發展。

浴場除了可稱為浴堂外,尚可稱為茶店、理髮室、館子、休息場所等等。

一進了浴場:第一件事是喝茶,第二是休息,第三是解衣,第四還是休息,第五是入浴,第六是擦背,第七是出浴,第八是熱手巾揩身,第九依舊是休息,第十是捏腳……總之,至少要預備犧牲半天光陰。

這種舒適而花樣繁多的享受,甚至連很多人都流連忘返。

沐浴完畢之後,被搓澡工在大理石板上一頓按摩揉搓,然後回到躺椅上,享用冰鎮啤酒和冷餐肉,再交給修腳師傅,享受「一個又癢又痛的過程」,別提多麼舒適愜意了。

夥計蹬著梯子,將玉清池門口兩側掛著的「金雞未唱湯先暖,旭日東升客滿門」擦的一塵不染。

江浙一帶的許多老浴客就認為,夜晚的湯水,經過一天的洗泡,已經吸足了男性的精氣,此時入浴,可以令身體虧虛的人吸補元氣。因此當地流傳的一句俗語是:「吃麵要吃頭湯麵,淴浴要淴末湯浴」。

但是也有一些人早早不在乎這個,他們更看重的是今天哪個角出場,唱的又是那一段兒。

這家澡堂子規模不小,不僅提供沐浴服務,還有戲班子演出。

很多戲班子早上搭台、午後或晚上演出,因此很多忠實的粉絲票友,天不亮就起來,趕場子搶位置,如果此時戲院附近恰好有澡堂子,票友們占完座就紛紛躲進池湯,一邊泡澡一邊等好戲開場。

夥計們很忙,他們必須要在頭撥客人們趕到半個小時之前將浴室內收拾停當。

掌柜的背著雙手指揮著夥計們充水、擦拭、整理,忽然他問道:「侯洪亮這小子躲哪兒去了?」

一個夥計一邊麻利地擦著浴桶,一邊道:「昨晚他留在這裡值夜,應該是修水管忙活了大半夜,我們幾個尋思著讓他多睡會兒,就沒去叫他,這會兒興許還在值房內睡著呢。」

昨天確實有一段水管漏水,掌柜的臉色稍稍地緩和了下來,過了片刻,他看看時間,道:「也不早了,這麼一直睡著也不像話,去把他叫起來,給你們搭把手!」

「得嘞,我這就去。」夥計答應一聲自顧去了。

大約一分鐘後,一陣悽慘瘮人的尖叫聲徹底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掌柜的和夥計們聞聲趕過去,就看到了剛才去叫人的的夥計倒在地上,驚恐地指著值房裡,語無倫次:「血……殺……殺……」

掌柜的來到了門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道迅速撲面而來,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驚呆了。

靠著北側窗口的竹床上側躺一個人,面孔朝里,全身只穿一條大褲衩,身上以及床上、地上都有一攤很醒目的暗紅色的血跡。

掌柜的當時頭皮發麻,雙腿一軟,勉強扶住了門框這才站住。

等他回過神來後,這才吼叫著讓夥計去報警。

掌柜的在兩個膽子大的夥計的陪同下,走到屍體前觀看,死者就是昨夜值夜的夥計侯洪亮,此刻侯洪亮的胸前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身體裡的血都流幹了。

掌柜的一跺腳,嘴唇哆嗦個不停,道:「這可怎麼辦啊,昨晚還好好的呢,怎麼就被人殺了,以後咱們浴場的生意可怎麼做?」

完了,又瞪著夥計們:「都把自己的嘴管住,知道的說,不知道的別瞎說。」

不多時,便有浴客來登門,一見浴場裡死了人,膽大的擠著往前看個究竟,膽小的轉身就溜了。

戲班子的人也來了,可還沒進門,就被浴客勸退了。

「都回吧,今朝的堂會怕是唱不成了,滿屋子的血,怪嚇人的!」

「真他媽的晦氣,一大早就碰見死人!

「聽說死的夥計叫侯洪亮,昨天這小子送茶點慢了些,我還罵了他兩句,媽的,得趕緊回去給這小子燒上一炷香,別陰魂不散地纏著老子!」

浴客們正議論著,警察一來,大部分人作鳥獸散,掌柜的和一眾夥計挨個錄口供。

帶隊的警察看到值房裡亂糟糟的模樣,咬牙切齒地罵道:「看你們幹的好事,把現場都破壞了,這讓老子怎麼勘驗!」

紙包不住火,玉清池發生慘案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張鑫華的耳朵里。

他的人剛剛查到在日諜身上發現的火柴盒出自玉清池,還沒來得及過來調查情況,就發生了夥計被殺的事。

張鑫華當即帶人趕到,拿著幾個日諜的照片讓玉清池的掌柜、夥計一一辨認,還真有兩個夥計見過加藤三郎,不過據他們回憶,那天在一旁伺候著的正是侯洪亮。

張鑫華暗地裡咬了咬牙看著侯洪亮的屍體,長嘆一聲,喃喃自語道:「終究還是晚了,又被人搶先了一步。」

侯洪亮只是個窮夥計,身無餘財,平時蔫了吧唧的也不可能有仇人,除了日諜殺人滅口,怕是找不出第二個答案了。

不過,日諜越是急於殺人滅口,越是說明侯洪亮掌握了他們的真實情況。

突然,他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念頭,當即轉身走到前面櫃檯前,抓起電話機,剛剛接通,還沒有等接線員開口,就說道:「給我接臨城站第一行動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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