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痛苦萬端(2/2)
只見自己的家人都被控制了起來,一雙兒女臉上淚痕宛然,妻子也被戴上了手銬,家裡被幾個大漢翻騰得一片狼藉。
「汪廣匯,說說吧!」方如今冷聲喝道。
汪廣匯長著一張長方形的臉,一雙不大的眼睛眨巴著,漆黑的八字髭鬚上方翹著一個尖尖的鼻子,處處透著精明。
這面相……
直覺告訴方如今,這個人並非完全如同其家人所說的那樣。
還有,他的眼窩深陷,形容枯槁。
一個懂得醫理的郎中,怎麼看上去身體比那些病人還要差?
「說……說……說什麼啊?……幾位好漢,你們這是……」汪廣匯搞不清對方的來路,腦中飛快轉換著念頭,思索的應變的對策!
方如今一直都在觀察汪廣匯的面部表情和眼神,但很難看出什麼異常。
「幾位好漢,我們是懸壺濟世的人家,從來都是救人,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啊,這點街坊四鄰都可以作證。好漢,如果你們是手頭緊了,家中倒是還有一些浮財,各位好漢儘管拿走,權當是我孝敬諸位好漢的,只求不要傷我們的性命!」汪廣匯苦苦哀求。
忽然,他想起對方並未黑巾罩面,不由地打了個哆嗦,又道:「各位好漢大爺放心,我們全家都沒有見過你們,今天晚上什麼也沒有發生……求求你們,放過我和我的家人!」
江湖上的規矩,見到劫匪的面目,多半就會被滅口。
他自問來到臨城之後一直都是潛心學醫、與人為善,十餘年間救治過的百姓數以萬計,唯獨不曾想起得罪過什麼人。
方如今暗自搖頭,看來對方真的是把他們這些人當成打家劫舍的強人了。
他初始並沒有立即亮明身份,就是想多詐一詐汪廣匯。
如果對方知道自己的來頭,自然便會想到他們到底是為何而來,便可以集中精力有針對性地想對策、堵漏洞。
方如今的這種做法,便是讓汪廣匯摸不准自己將要打什麼牌,從而逼迫其自露馬腳。
這時,行動隊員們的搜查基本上結束了。
在智惠東的親自指揮帶領下,眾人很快便將整座房子的里里外外搜了乾淨。
方如今扭頭看了看,搜查的確實十分徹底,床腿被鋸開,被子也被撕開,天花板也都被打開……簡直是被翻得底朝天,就差拆房子了!
智惠東對著方如今搖搖頭。
方如今對此也是有心理準備的,即便汪廣匯真的是日本間諜,也不大可能將重要的物證藏在自己家裡。
畢竟他和閆建波、林一博的情況還是有區別的,他不是一個人,身後還有一大家子,這樣做的風險太大。
到了現在,只有撬開汪廣匯的口這一條路了。
他一把揪住汪廣匯的頭髮,惱火地說道:「汪廣匯,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沒有的罪過任何人嗎?」
汪廣匯有點茫然地搖搖頭:「沒……沒有啊。」
方如今臉色一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汪廣匯再不交代的話,他就會將其帶回站立審訊。
汪廣匯看到對面的年輕人眼裡滿是冷笑,不由得心中一寒。
他較今年只,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聖。
方如今見他似乎是在極力思考,便提示道:「我提醒你一下,江!」
話音剛落,汪廣匯雙肩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神情如遭雷擊。
只說了一個「江」字就詐出來了?
方如今看到汪廣匯的反應竟是如此的強烈,心中不由一詫。
他趁熱打鐵地冷喝了一聲:「汪廣匯,我勸你老實交代,否則有你的苦頭吃!」
汪廣匯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家人,哀求:「好漢,能不能換個地方?」
方如今點點頭,畢竟在兩個孩子面前審訊他們的父親,很有可能會給嚇到他們,甚至會給他們在心裡留下陰影。
隨即,汪廣匯被帶到了他岳母的臥房中。
「這下可以說了吧?」在汪廣匯同意交待之後,方如今的態度也緩和了起來。
審訊有時候就是這樣,雙方從一開始的對立,到後來的合作,彼此的角色都在發生著變化。
汪廣匯頹然垂首,仿佛泄了氣的輪胎。
他用腦袋磕著椅子的靠背,痛苦萬端地說:「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啊,我早該知道啊……」
方如今忍不住皺眉道:「汪廣匯,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跟我在這裡說書嗎?」
汪廣匯搖搖頭:「不,這只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而已。」
方如今見他痛苦表情不似佯裝,便不再逼迫,任他緩緩道來。
汪廣匯語氣苦澀:「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潛心學習醫術,可是從來不覺得治病救人是一件開心的事,正相反,每次開藥、施針,都讓我備感疲憊和悲傷。對其他的郎中醫生來說,也許能從治病救人中體會到成就感,但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即便過去了多年,可每每想到那件事事,汪廣匯便心如刀絞,悔恨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做下了豬狗不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