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施壓(2/2)
令他感到自己一旦故去,松井家的前景恐怕不太美妙,這才下定決心,不惜動用一切手段,徹底解決石原熏的事。
如此,才能讓那些處心積慮搬倒他的人乖乖地閉嘴。
所以他才會急不可耐地催促梶原千春,讓他抓緊督促程副科長採取行動。
程副科長將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苦笑著解開領帶:「那個人是在大老闆那裡掛了號的,審訊室門口站崗的都是行動科趙伯鈞的親信。」
他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手指在「老刀牌「商標上摩挲:「連送飯的都要過三道搜查,昨天我想假借審訊其他犯人的時候接近,差點被一個臨城來的行動人員發現。」
程副科長的確努力過了,但並未用全力。
「除了行動科的人,情報科的人也摻和進來了。是個年輕人,以前一直做資料整理和情報分析工作,人很聰明,幹活也踏實,深得上面長官的信任。」
梶原千春微微一笑,說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辦法的。為了祝賀你早日成功,我們提前為你發了一筆獎金。」
說著,她掏出一個牛皮信封從桌子上推了過去。
程副科長皺了皺眉,沒有馬上接過信封,而是道:「無功不受祿,這樣不太好吧?」
他巴不得不跟日本人扯上關係。
梶原千春嫣然道:「話不能這麼說!在我找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有了風險,隨時都有暴露被捕的可能,不是嗎?所以,這點獎金真的不算什麼!還請趕緊收下。哦,裡面還有一封信。」
「誰寫的,什麼內容?」程副科長頓時警覺起來。
「都是我寫的的,我一個女人,給一個男人寫信,你說能有什麼?不過就是些天倫敘樂、家長里短、相思之苦的閒話,不礙的。」
程副科長聽到這裡,卻是臉色一變,呼吸也有些粗重起來:「天倫敘樂,家長里短、相思之苦?」
梶原千春臉上仍然帶著笑,但眸子已經滿是冷意:「你不管猜到了什麼,都不必說出來。」
「你只要知道,你拿到了這封信,閱後會立即焚去,絕不會讓它留在世上,還有什麼好怕的麼?」
說到這裡,她又譏誚地一笑:「這信封里只是獎金的很小一部分,事成之後,你拿到的將是三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你也是一條響噹噹的漢子,這點風險也不敢擔當麼?」
程副科長中了特高課的圈套,早就沒有退路了。
可是事情一旦敗露,眼前這個女人大不了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索性離開金陵,他就慘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對已經努力爬到今天高度的他來說,是死都不願意去面對的。
他顫抖地接過信札,喃喃道:「當真……只是一封尋常家書?」
梶原千春白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不然呢?之前不是也有人給你寫過類似的家書嗎?別看我是干那個的,說到底不過是一介女人,遇到的自己喜歡的男人,也一樣會心動。」
這是這個女人說出來的?
程副科長心頭一震,數年前他曾經收到過一份類似的家書。
那是個非常善解人意的女人,他發誓對她是真愛。
也正是如此,他和她的交往,一直都是秘密的情況下進行。
即便是他最好的同事朋友,也不曉得有這個女人的存在。
只不過沒多久,那個給他寫信的女人就撒手離世了。
是一場交通意外,但他總覺得事情發生的蹊蹺,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
想到此時梶原千春有意提到家書,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還真是這些小鬼子的乾的!
他咬牙切齒,但已無法回頭了。
程副科長咬了咬牙,把信封揣進了懷裡。
「好!這件事之後,我們便兩清了,從此,莫再相見的好!」
程副科長起身欲走,梶原千春笑盈盈地道:「程長官可還沒說,你幾時能把我們的事情辦好?」
程副科長也留了個心眼兒,冷笑道:「你以為那個地方,是我想進去就進去,那個人是我想見就能見到的麼?這時間我哪裡能說的准,反正三日之內,給伱一個準信兒便是。」
「三日太久了,我只給你一天時間。
「一天時間如何夠?」程副科長瞪圓眼睛。
「程長官,你如果再講條件,那可就是半日了。」
「你……」
梶原千春嫣然道:「祝你早傳捷報。」
程副科長冷哼一聲,走出了卡座。
此時台上暖場的舞女已退下,換了一隊穿著西式燕尾服的男舞者登台。
他們隨著爵士樂的節奏整齊劃一地踢踏,皮鞋在木地板上敲出雷霆般的聲響,領結隨著動作在喉結處跳動。
梶原千春施施然坐回卡座,將旗袍開衩處往沙發扶手上一搭,翹起裹著玻璃絲襪的二郎腿。
她從鍍金煙盒裡拈出支香菸,卻不急著點燃,只夾在塗著蔻丹的指間把玩。
舞台的鎂光燈掃過時,她耳垂上的珍珠墜子晃出一道冷光,正好映在隔壁桌法國領事的手錶錶盤上。
她沖侍應生打了個響指。
侍應生托著托盤走了過來,躬身靠近時,她紅唇微啟,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
「派人嚴密注意他的行蹤。此人對我們還有很大的怨氣,並不好駕馭……威士忌加冰。」
「好的,小姐,請稍等。」
侍應生走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過來請她跳舞,梶原千春推脫說累了,男人不給面子。
男人非但沒有離開,反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手上的珍珠手串啪地崩斷,珠子滾落一地。
「哼,在老子面前,裝什麼清高?」他噴著酒氣,領帶歪斜地勒在脖子上,「不就是個婊子嗎?上次老子可沒少給你錢,你卻把老子扔在了酒店,是不是跟小白臉跑了?」
梶原千春非常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男人,一個可能的解釋就是——
他認錯人了。
把她當成了甩掉他的女人。
果真如此,這問題不大,她完全有能力解決眼前的事情,擺脫這個醉酒的男人。
但是,如果是另一種可能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