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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現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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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現場

警長帶著醫生走了過來,先是把瘦高個抬上擔架,給他後心的傷口撒藥粉,疼得他嘶嘶抽氣,額頭上滾下豆大的汗珠。

又查看了王德發的身體,王德發只是有些擦傷。

王德發讓醫生趕緊把瘦高個送去醫院。

方才要不是瘦高個拼命保護他,他沒準就和另外兩個兄弟一樣躺在巷子裡了。

醫生剛走,王德發就將槍手的特徵告訴了警長,警長不敢怠慢,匆匆跑了出去,扯著嗓子叮囑了句「見了戴氈帽、下巴有疤的直接扣住」,這才轉身往王德發這邊走。

他走到王德發麵前,帽檐往旁邊偏了偏,露出額頭上滲著的汗:「王隊長,周邊三條街都封了,弟兄們分四隊往巷尾搜,醫生也去後巷了。」

王德發沒抬頭,手還在抖:「這裡什麼情況?」

「現場……」警長頓了頓,目光掃過公寓樓緊閉的大門,「法醫剛到,正在裡面等著。您看……現在進去?」

王德發這才緩緩抬起頭,臉色比剛才好了些,可眼底的驚悸還沒散。

他望著公寓樓的門,那扇黑漆木門像張沉默的嘴,裡面藏著什麼,他不敢深想。

剛才巷子裡的槍聲還在耳邊撞,手下的血濺在牆上的畫面,和這棟樓的影子迭在一起,讓他胃裡又開始發緊。

「誰先發現的?」他啞著嗓子問。

「三樓的住戶,今早起來殺雞,結果一刀下去,那雞沒死,沿著走廊逃了,他就追,發現東首第三間的房門是開著的,而且有股說不出來的味道……估計是血腥味,這才去看的,然後就報了警。」

警長從口袋裡摸出塊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

「具體什麼情況?」

「三條人命,第三間兩個,第二間一個。」

王德發沉默了片刻,指節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鼓勁,這才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腿還有些軟,晃了一下才站穩。

警長想伸手扶,被他擺擺手擋開了。

「走吧,進去。」他說,聲音不高,卻比剛才穩了些,「既然來了,總得看看。」

警長鬆了口氣,連忙上前一步:「王隊長,這邊走。」

王德發沒應,只是整了整被扯得歪斜的衣領,那動作帶著種刻意的鎮定,卻掩不住指尖的哆嗦。

他抬腳往公寓門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像條拖在地上的尾巴,晃晃悠悠的,沒一點力氣。

快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腳,回頭看了眼方才衝出的巷口的方向。

那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幾片落葉滾過,剛才的槍聲、喊聲,好像都被吞了進去,只剩下死沉沉的寂靜。

「走吧。」他重新轉頭,穿過那扇黑漆木門。

樓梯間的木扶手積著薄灰,被王德發攥過的地方留下幾道血印。

三樓走廊里有不少滴落的雞血和雞毛。

空氣像塊浸了血的抹布,腥甜里裹著股霉味,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分不清是自己身上沒幹透的血污在發味,還是這層樓本身就飄著死亡的氣息。

「就是這兒。」警長在東首第三間房門口停下,側身讓開,「王隊長您看,我沒讓弟兄們碰過,原樣兒保留著。」

房門虛掩著,王德發推開門時,門軸發出「咿呀」一聲哀鳴。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線,灰塵在光里翻滾,裹著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沙發上。

一個穿深色綢衫的男子斜斜地躺著,一條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條垂在地上。

最顯眼的是他的脖子——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往左邊歪著,下頜幾乎貼到肩膀,喉結處的皮膚皺成一團,像塊被揉過的紙。

「下手真夠狠的。」警長在旁邊咂舌,聲音壓得低,「看這脖子,怕是一下就斷了,沒遭什麼罪,可這模樣……」

王德發沒接話,視線掃過房間。

房間不算整潔,但也看不出明顯的打鬥痕跡。

他的目光在屋裡逡巡一圈,突然回頭:「另一個呢?」

警長往床底努了努嘴:「在那兒。」

王德發這才看向那張雕花鐵床。

床幔垂在地上,遮住了大半視線,只露出床腳的一截地毯,上面洇著灘暗褐色的血跡,邊緣已經發烏。

他走過去,彎腰掀開床幔。

一股更濃的腥氣湧上來。

床底下側臥著個人,穿的是短褂,看身形比沙發上的瘦些。

血是從脖子裡放出來的,暗紅色的血浸透了頭髮,黏在地板上,像攤凝固的糖漿。

他的手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指尖離床腿只有半尺遠,仿佛死前還在掙扎著要抓住什麼。

「短刃精準地刺入頸側要害?」

「嗯。確實是。王隊長慧眼如炬。」警長不著痕跡地拍了個馬屁,「兩個人身上都有槍套,所以我們才判斷他們不是一般人,趕緊報給了處里,結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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