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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透露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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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條上寫著『今晚子時,碼頭三號倉』,老闆以為是緊急聯絡,結果剛到碼頭就被按住了。

後來才知,特務處早把他的行蹤摸得透透的,就等他自己往網裡鑽。」

蔣琬倒吸一口冷氣,老吳接著說:「同年六月,上海《申報》有個叫陳墨的編輯,表面寫些風花雪月的文章,實則是咱們的交通員。

黨務調查處的人找了他在賭場當帳房的表弟,三天兩頭請他喝酒,灌醉了就套話。

那表弟本是個膽小鬼,被黨務處的人拿家人威脅,說『要是不配合,就讓你老婆孩子「意外」掉進黃浦江』。

陳墨哪知道這些?

有回送密件時,表弟偷偷帶著特務跟著他。

等陳墨到了HK區的聯絡點,特務們摸過去,當場抓了三個同志,還順藤摸瓜端了蘇州河邊上的印刷所。」

老吳的聲音越來越沉:「去年十月,臨城的『望湖茶樓』,掌柜的是咱們的老交通員,幹了十二年沒出過岔子。特務處不知從哪弄來個女學生,天天到茶樓里寫生,畫荷花。

那女學生長得清秀,說話也軟和,掌柜的看她總在茶樓轉悠,怕壞了規矩,有回悄悄跟她說『姑娘,這兒不是畫畫的地兒』。

結果第二天,黨務調查處的人就衝進來,說掌柜的調戲女學生,要帶回去『教育』。

掌柜的剛要辯解,那女學生突然從懷裡掏出張照片——正是掌柜的和上級接頭的畫面。

後來才知,那女學生是特務處訓練了三年的內線,專門裝成進步青年接近咱們的人,利用畫畫的時機暗中拍了照。」

蔣琬的額角滲出冷汗,老吳卻突然拍了下桌子:「最狠的是去年臘月,蘇州平江路的『松鶴書院』。

山長是個老秀才,教了半輩子書,暗裡幫咱們傳過不少信。

特務處的人把他獨生子抓了,關在牢里天天打,打完了就抬到他面前,說『你兒子要是再不說實話,明天就送他去見閻王』。

老秀才跪在地上磕頭,說『我真是普通教書的』,結果特務處的人當場剁了兒子一根手指。

第三天,老秀才就叛變了,不僅供出書院裡的密室,還帶著特務去抓了正要轉移的同志。」

老吳說到這兒,突然住了口,目光定定地看著蔣琬:「這兩個衙門現在越鬧越凶,手段也越來越毒。以往咱們最擔心的是黨務調查處,但現在的特務處也是今非昔比,尤其是你看他們對付日本特高課的那些手段。

我敢說,這是沒把咱們放在工作重心上,否則我們的損失也不會小。

你弟弟在偵緝科,雖說他未必會告發你,但咱們得把每一步都當最後一步走。

依我看,頤和路你還是要去的。我暗中派人策應你。」

到了此時,蔣琬已經聽明白了老吳的意思。

蔣進之所以讓自己再次去頤和路,分明就是想通過自己的行動證明什麼。

老吳繼續解釋:「我猜有這種可能性,他故意將消息透露給你,就是為了讓你通知咱們的同志趕緊轉移。你好好想想,去的時候有沒有被跟蹤?」

蔣琬一聽,冷汗都出來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努力回想這一路的細節:

從住處到頤和路,她特意繞了三條巷子,換了兩次黃包車,還在報攤前假裝買雜誌停了五分鐘——

可若蔣進真鐵了心要跟蹤,這些小手段根本不夠看。

「鐵血鋤奸團出來的,跟蹤和反跟蹤都是基本功。」

老吳的聲音像塊冰,「他要是存了心,你連他什麼時候跟上的都不知道。頤和路那趟,說不定就是他設的局——故意提小吃,故意說行動延遲,就是在不斷地給你心理暗示。」

蔣琬的喉嚨發緊,聲音都變了調:「那……那我現在怎麼辦?要是他真跟過去了,咱們的轉移計劃……」

「先別慌。」老吳鬥爭經驗豐富,遇事並不慌,而是壓低聲音,「你仔細想想,從你出門到這兒,有沒有感覺到異常?比如有人盯著你看,或者遇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

蔣琬閉了閉眼,努力回憶。

路上倒是沒有什麼,只是到了頤和路之後,她記得拐過第二條巷子時,有個戴禮帽的男人從她身邊擦過,帽檐壓得很低;

還有黃包車夫拉她到報攤時,突然說「車胎漏氣」要修,讓她稍等片刻。

等她去報刊亭買了雜誌出來,車夫說已經修好了……

這些細節平時可能不會在意,此刻卻像針一樣扎進心裡。

「有。」蔣琬的聲音發顫,「有個戴禮帽的,還有修車的車夫……」

老吳的眉頭皺得更緊:「這確實是跟蹤的常用手段。但這些人是不是跟蔣進有關係,現在倒是猶未可知。」

他頓了頓,突然問:「你這些異常都是在頤和路發現的?」

蔣琬一愣,再次認真回憶,最後篤定地說:「沒錯,都是到了頤和路遇到的。」

老吳臉色瞬間沉了:「難道那裡還有其他的人?」

他畢竟是臨城的,對南京的情況並不了解,這次幸虧是蔣進「透露」了消息,否則他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根本來不及轉移。

頤和路他也去過一次,從地理條件來講,確是天然的聯絡點和藏匿點。

那裡地處新老城區交界處,三條主幹道在此交匯,電車、黃包車、私家車往來較多,汽車站、碼頭都很近便,交通便利。

更妙的是街後巷子縱橫,青石板路窄得僅容兩人並行,卻連著七條隱蔽的小道,每條都能拐進居民區,像樹根般扎進城市的毛細血管里。

白天小吃攤、雜貨鋪擠滿了人,叫賣聲、談笑聲混成一片,要傳個消息或遞件東西,往人群里一鑽便如水滴入海;

若遇緊急情況,後巷的小道能同時撤走三、四批人。

這般進可攻、退可守的地界,也難怪被其他方勢力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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