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躊躇與問計(2/2)
然而,范江卻坐在一旁,神色遲疑,眼神中透露出內心的掙扎。
胡峰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兩根金條,就是買條狙擊步槍的定錢。
以他對軍械行情的了解,這些錢買槍綽綽有餘。
但胡峰大概是覺得虧欠他,暗示事成之後,還有兩根金條等著他。
范江在軍械庫工作,那裡存放著各種先進武器,他自然是有搞到最新式狙擊步槍的條件。
平日裡,他也看到軍械庫里的頭頭和一些同事,利用職務之便,做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生意,把軍械偷偷賣出去,賺得盆滿缽滿。
可范江生性耿直,從一開始就對胡峰的提議堅決拒絕。
他深知這種行為的嚴重性,一旦被發現,不僅自己會身敗名裂,還可能面臨軍法的制裁。
但是,當時胡峰瞧出范江的遲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湊近他壓低聲音道:「老范,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你完全能嫁禍於人。把這事兒巧妙安排,就能藉此搬倒那個一直跟你作對的上司。到時候,軍械庫里還不是任你發揮,升職加薪那都不在話下。」
范江聽著,心中那道原本堅定的防線開始出現裂痕。
沒人願意如此憋屈的活下去。
他一直被那上司打壓,滿心都是憤懣與不甘。
此刻,胡峰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深處那扇欲望之門。
儘管理智告訴他這是危險的,可誘惑實在太大,他忍不住開始猶豫,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那兩根金條。
女人看著范江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眉頭擰得更緊了,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呢?這金條到底打算怎麼處理啊?」
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和擔憂,目光緊緊地鎖在范江臉上。
范江被女人一問,回過神來,眼神有些躲閃,隨後故作鎮定地說道:「你不用管了,我自然會處理。」
他心裡其實亂成一團麻,胡峰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那搬倒頭頭後的美好前景和巨大的利益誘惑,讓他難以割捨,可理智又告訴他這可能是個陷阱。
接著,范江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壓低聲音,鄭重地對女人說:「還有,今天胡峰到咱們家來,以及這金條的事情,誰都不能跟外人透露半個字,就算是親戚朋友也不行。」
說完,他特意把小女兒拉到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小女兒的眼睛叮囑道:「這是咱們家的小秘密,不能告訴別人哦。」
小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范江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女人看著范江那副神秘兮兮又鄭重其事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嘟囔:「你這一會兒一個樣,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范江聽到女人的抱怨,也不惱,只是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再次強調:「反正你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該幹啥幹啥,別瞎琢磨,也別跟人亂說。」
這事兒一旦泄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只能反覆叮囑家人。
說完,范江不再理會女人,轉身一頭鑽進了書房,「砰」地一聲關上了。
胡峰自稱自己在特務處工作,而且能量還不小,只要運作得當,完全可以實現對自己許下的諾言。
特務處,范江雖沒親身接觸過,但也早有耳聞。
那是個神秘又可怕的地方,專門從事間諜、情報收集和暗殺等見不得光的勾當。
胡峰竟然投靠了特務處!
得知這一消息時,范江心中五味雜陳。
若真如此,或許胡峰之前對他說的那些並非全是謊言,他似乎真有那能力在事成之後幫自己搬倒軍械庫里作對的頭頭。
然而,范江的理智很快占據了上風。
他深知特務處的行事風格,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地方。
胡峰要狙擊步槍,究竟是要對付誰?
若目標是日本特務,那倒也算是為國除害;
可萬一目標是中國人,甚至是某個大人物呢?
一旦事情敗露,胡峰在特務處經營多年,自然有辦法脫罪,可他范江呢?
在南京這麼多年,他生性耿直,且又出去軍械倉庫那種相對隔絕的環境,老實說,並未積攢下多少人脈,到時候誰會站出來拉他一把?
更別提他還有妻室,一旦自己出事,整個家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想到這些,范江不禁打了個寒顫。
房間裡,范江眉頭緊鎖,在屋內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權衡著胡峰交易背後的利弊。
妻子心疼他,多次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柔聲催促他歇息,可他滿心都是胡峰的事,根本無心睡眠,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將妻子打發走了。
胡峰給出的時間極為緊迫,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明天晚上就要交貨,留給他的只有這短短一個白天的時間。
他望著窗外越來越深的夜色,心裡愈發焦急。
這時間如此倉促,一旦操作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馬腳。
思來想去,他覺得自己不能獨自硬扛,得找個人商量。
但找誰呢?
此人既要可靠,又得有見識、能給他出出主意。
他在腦海里把為數不多能信得過的朋友過了一遍,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范江在書房坐了許久,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輕輕起身,出門的時候動作儘量放得輕緩,可還是弄出了一點兒聲響。
妻子睡眠淺,聽到動靜立刻醒了過來,扒著門縫迷迷糊糊地問道:「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范江頓了頓,低聲說道:「有點急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妻子瞬間清醒了幾分,推開門,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擔憂地望著他:「即便要還給人家,這大半夜的也太倉促了,而且不安全,要不你明天一早再去?」
范江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來不及了,遲則生變,此事還是早些處理完畢的好。」
妻子頷首:「你說的也對。小心點兒,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放心吧,沒事的。」說完,范江便轉身輕輕推開遠門,融入了那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