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幫手(1/2)
第1188章 幫手
在得知了身後有尾巴之後,梶原千春瞳孔驟縮,右手瞬間拔槍,身體已本能地貼向牆壁陰影處。
松井直輝輕聲道:「不必緊張,我都已經替你處理掉了。」
房間裡,松井皺眉打量她沾酒漬的棉布旗袍:「怎麼回事?「
「百樂門出了點小亂子。「她揉了揉被淤青的手腕,「有個醉漢纏著我,差點暴露。幸虧遇到個少校解圍……「她省略了其中的一些細節。
「是我的錯,「松井直輝給她倒了杯茶,「不該總讓你周旋在這種地方。「
梶原千春面無表情道:「自從川本君戰死沙場的那晚,我就忘了自己是女人。只要帝國需要,只要老師您需要,我願意付出一切。「
松井直輝深深嘆了口氣,刀削般的側臉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疲憊:「以後我會酌情考慮你的任務安排。石原君的消息打聽的如何了?「
「看得出來,他還在猶豫,承諾一天後給答覆。「她冷笑一聲,「但我懷疑他不過是在拖延時間。我們還是要另想辦法,在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考慮還得用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我來安排。「他聲音冷硬,「你專心應付此人即可。「
梶原千春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另外,我將稻葉昌生從臨城臨時調了過來,他也是方如今的老對手了,總是熟悉一些的,讓他做你的助手。有些事,你以後便不必親自出面了。」
梶原千春的指尖在茶杯沿口微微一頓,茶水盪起細小的漣漪。「稻葉昌生?「
她抬起眼帘,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老師,恕我直言,他行事太過激進,上次在臨城差點壞了整個計劃。「
松井直輝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她的臉:「你不希望他來?「
「我只是擔心他打草驚蛇。「她垂眸掩飾眼中的波動。
松井直輝突然冷笑:「南京這個地方自古便是紙醉金迷,即便是我們的特工也會在這種環境中逐漸迷失自己,若是讓他們做一些常規的情報工作倒也沒有關係。只是石原熏的事情太過棘手,我擔心他們未必會用全力。稻葉昌生也是我的學生,我是了解的,為了完成任務,他可以想盡辦法並且付諸努力,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令我十分欣慰的地方。當然了,你說的也沒有錯,他還是欠穩重了些。不過,人總是要歷練之後,才會進步。你對他十分了解,有你的提點和把關,我也放心一些。」
稻葉昌生是松井直輝的愛徒,尤其是在川本草芥玉碎之後,老師對稻葉昌生更加關心,並且在不斷地為他創造機會鋪路,這一點梶原千春心裡有數。
見梶原千春不再有意見,他又道:「我已經通知他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中午之前就能趕到金陵。你去接他,第一時間將相關情況通報。」
「是!老師!」
半個小時之後,梶原千春裹緊上衣,身影如煙般飄出巷子。
青石板路上泛著夜露的冷光,遠處傳來打更人沙啞的梆子聲。
連過兩個路口,街上空蕩蕩的,連平日徹夜等客的黃包車夫都不見蹤影。
遠處鐘樓的指針已過子時,月光被烏雲吞沒,只剩幾家店鋪門前的燈籠投下血紅的光暈。
無奈之下,她只好步行趕往住處。
正走著,忽然刺目的車燈從背後掃來,梶原千春立刻側身隱入梧桐樹的陰影里,低頭加快腳步。
汽車引擎聲越來越近,最終竟然緩緩停在她身側。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國字臉——正是方才在舞廳遇到的那個少校軍官。
「小姐這麼巧啊!要送你一程嗎?」
梶原千春可不想節外生枝,笑著回應:「是挺巧的,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方才在舞廳多謝你出手相救,我家裡有事,來不及向你道別,還請多擔待。」
少校軍官微微點頭:「一點小事,無需再提。這麼晚了,還是送一程吧?」
事實上,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在舞廳尋而不得的人,竟然在這裡找到了。
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
梶原千春搖頭道:「「多謝好意,不必了。我就住在前面紗帽巷,走幾步就到了。」
少校軍官立刻會意:「那小姐小心夜路。咱們有機會再見。「
「再見!」
梶原千春數著引擎聲遠去,突然閃進相反方向的暗巷。
橋車轉彎駛入另一個街道,可沒有多久,又倒了出來,少校軍官忽然想起,此地距離紗帽巷路程並不算近,再回到原來的地方時,已經是芳蹤難覓。
石原熏癱在刑椅上,手腕被鐵銬磨得血肉模糊。
冷汗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在褲子上洇開深色痕跡。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魏志鵬那柄小刀,專挑神經密集處下手——不會致命,卻讓痛感放大十倍。
他渙散的目光盯著通風口那線微光,腦海里忽然想起多年前家鄉的雪夜。
學校宿舍的窗欞上結著冰花,他本該在溫暖的燈下批改學生作業,妻子會端來冒著熱氣的茶。
那些沒寫完的《日本書紀》研究筆記,還鎖在書房第二個抽屜里。
通紅的烙鐵再度壓上胸口時,焦糊味中他竟聞到雪後松枝的清香。
多諷刺啊——當年他滿懷熱血加入特高課,以為能像先祖侍奉德川家康那樣光耀門楣。
如今卻像條野狗般死在異國的地牢,屍骨無存。
真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
魏志鵬摘下沾血的白手套,隨手扔進一旁的搪瓷盤裡。
他眯眼打量著石原熏——這個老特工雖然渾身是血,呼吸微弱,但眼神里那股倔勁還沒散。
「今天就到這裡。「魏志鵬對記錄員小顧擺擺手,「一會兒若是看他狀態不好,就給他打一針強心劑,別讓他死了。「
石原熏的胸口微弱起伏著,嘴唇因失血而泛白,可嘴角卻還掛著那抹譏誚的笑。
魏志鵬知道,這種老狐狸就算只剩一口氣,腦子裡也還在盤算著翻盤的機會。
「明天換個花樣。「魏志鵬臨走前回頭瞥了一眼,冷笑道,「我們有的是時間。「
小顧臨走前圍著石原熏轉了一圈:「這是何苦呢?」
鐵門重重關上,石原熏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
石原熏在黑暗的囚室里緩緩睜開眼,強心劑的藥效讓他的意識異常清醒。
他開始在腦中復盤整個刑訊過程,像棋手復盤一局慘敗的棋。
魏志鵬的手段確實老辣,但石原熏注意到,每當刑訊接近關鍵情報時,魏志鵬總會不自覺地摩挲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下意識的猶豫。
他猜測對方在行刑的時候很注意分寸,不想致死。
更可疑的是小顧。
那個看似溫順的記錄員,每次在他即將崩潰時,都會「不小心「碰倒水杯或掉落鋼筆。
現在想來,那些打斷太過刻意,仿佛在阻止他過早招供。
最讓石原熏在意的,是魏志鵬最後那句「明天換個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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