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你說的,我信(2/2)
孫德勝腦子裡一片混亂——日本特務?
美人計?
泄露情況?
泄露什麼情況?
可自己什麼都沒說啊!
真的什麼都沒說!
方如今眉頭微蹙,抬眼看了灰鼠一眼。
那目光不重,卻讓灰鼠滔滔不絕的話頭猛地卡住。
「你先退下。」方如今聲音不高,語氣卻不容置疑。
灰鼠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方組長,我——」
「我說,退下。」方如今打斷他,連眼皮都沒抬。
灰鼠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方如今那雙沉靜得有些嚇人的眼睛,終究沒敢再開口。
他咽了口唾沫,訕訕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腳步拖沓,顯然心有不甘。
門關上前,他回頭看了方如今一眼。
那眼神里藏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
方如今沒有看他。
屋裡只剩下他和孫德勝兩人。
方如今重新看向這個被按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目光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孫德勝本就繃緊的神經。
「你說的每一句,我都記下了。但你得明白一件事——劉光德死了,被日本人的狙擊槍打死的。就在我們抓到他的當晚,消息就泄露出去了。而你是最早知道劉光德下落的人之一,也是在那一片蹲過點的人。」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現在,一個日本女特務主動接近你,你第二天一早又鬼使神差地繞到她門口。孫德勝,如果換作你是我,你會怎麼想?」
孫德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他能怎麼想?
他自己都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我知道你現在很冤,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憑什麼被抓。但你得清楚——現在能救你的,不是喊冤,是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那個女人的細節,原原本本說出來。她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哪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別漏。」
他盯著孫德勝的眼睛,一字一頓:「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因為劉光德已經死了,那個女特務也跑了。如果再出一點岔子,你孫德勝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孫德勝他拼命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開始拼命回憶昨天到今天,和那個女人有關的每一個瞬間。
然而,除了覺得這個女人溫文爾雅之外,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
方如今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孫德勝的臉。
那雙眼睛裡的恐懼、委屈、茫然,以及拼命回憶卻一無所獲的焦灼,都真實得無法偽裝。
尤其是當孫德勝反覆強調「真不知道她是誰」時,瞳孔沒有異常收縮,嘴角沒有下意識抽動——這是一個被冤枉者的本能反應,而非撒謊者的掩飾。
他心裡有了數。
孫德勝或許有錯——錯在心煩意亂時對陌生女人卸下防備,錯在鬼使神差又繞回那扇門前。
但這些錯,離「通敵」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真正的問題不在孫德勝身上,而在那個精準選中他的幕後黑手——以及,那條讓黑手能精準「選中」他的信息渠道。
方如今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孫德勝,聲音平淡:「你說的,我信。科長那裡,我會去說。」
孫德勝愣住了,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幹這行多年,見過太多被懷疑的兄弟——就算最後查清沒事,也得先脫層皮。關禁閉、停職、沒完沒了的盤問,出來後還得被人指指點點好一陣子。不死也得脫層皮,這是規矩。
可現在……
「方組長……」他聲音沙啞,不知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