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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賭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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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現在就很安全嗎?」方如今冷笑一聲,「只要我放出風聲,說你已經供出了特高課在南京的據點,你覺得特高課會怎麼對你?」

山田面如死灰,顫抖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我……我明白了。但是小野很謹慎,要聯繫他需要特別的方式……」

「這個你不用擔心。」方如今拍了拍手,門外立即進來兩個行動隊員,「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行動都會有人'保護'。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山田頹然點頭,眼中滿是絕望。

方如今轉身離開時,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

修理廠里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小野用沒受傷的右手重重拍打著車門,發出「砰砰「的悶響。

「就這點刮痕,你要我三百塊?」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上次換零件才花了八十!」

小野就是企圖綁架張鶴年的司機,因為行動失敗,他露了相貌,被勒令退出計劃。

小野起初很沮喪,但轉念一想,這未必就是壞事。

張鶴年不是普通人物,一旦被特務處的人發現他們在綁架,免不了一場惡戰。

還是置身事外的好。

他受了傷,去醫院包紮後,剩下的事情便是修車了。

計程車用的是假車牌,已經處理掉了。

但轎車受損,是做不了假的,必須儘快修理好。

這個修理廠的價格並不實惠,但修車的技術比較好。

小野也沒有多少選擇,只希望儘快把車修好,不要耽誤他用車。

老闆蹲在車旁,手指敲了敲變形的底盤:「先生您看,這裡都撞彎了。三百塊已經是看在您老主顧的份上……」

話音未落,小野突然暴起一腳踹在輪胎上,隨即因牽動左臂傷口而倒抽一口冷氣。

老闆裝作沒看見他吃痛的表情,繼續用沾滿油污的手比劃著名:「要不這樣,您要是急著用車,我先把外殼給您修好,底盤……」

「不必了!」小野粗暴地打斷,從內袋掏出一迭皺巴巴的鈔票,「兩百,多一分都沒有。」

他左臂的繃帶已經有些鬆散,隱約可見下面的紗布滲著暗紅。

老闆盯著他發抖的手,突然壓低聲音:「當時車速一定很快吧……」

小野眼神驟然銳利,右手不著痕跡地移向腰間,聲音卻異常平靜:「老闆,做生意要懂規矩。」

他慢慢展開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我這人最討厭……不守規矩的人。」

陽光從鐵皮屋頂的破洞斜射進來,照在小野半邊臉上,另一側卻隱沒在陰影中。

老闆突然覺得後背發涼,乾笑兩聲就要接過鈔票:「兩百就兩百,您在這裡喝茶,我這就給您開單子……」

小野忽然抽回了一張:「等修好了,再給另一半。」

老闆暗罵他穿得體面,卻是個小氣鬼。

但這行中,也確實有先付定金的規矩,只能忍了。

小野皺著眉頭坐在油膩膩的木凳上,手裡端著個缺口的搪瓷缸。

他啜了一口茶水,突然「呸」地一聲吐出一片茶葉沫子。

「這也能叫茶?」他陰沉著臉,把茶缸重重擱在同樣油膩的木桌上,「簡直就是刷鍋水!」

老闆訕笑著走過來:「先生見諒,我們這粗人哪懂得什麼好茶葉。這茶葉還是上個月……」

「好了!」小野不耐煩地揮手打斷,左臂的繃帶因為動作太大又滲出一絲血跡。

他強壓著怒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的車什麼時候能修好?」

老闆瞥了眼他滲血的繃帶,欲言又止:「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您這傷要不要……」

「我的事不用你管!」小野猛地站起身,「這樣,明天中午我過來取車,不要耽誤了時間。」

老闆連忙道:「一定一定,這個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小野離開修理廠,叫了一輛黃包車,穿過兩條街,下車推開了一個小酒館油膩的木門,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讓他的胃口全無。

他草草扒拉了幾口飯菜,醬汁沾到了繃帶上也渾然不覺。

正當他準備結帳離開時,隔壁桌突然傳來骰子碰撞瓷碗的清脆聲響。

「來來來,買定離手!」一個粗獷的嗓音吆喝著。

小野的腳步頓時釘在了原地。

他側著身子,脖子不自覺地往前探,受傷的左臂都忘了疼。

透過人縫,他能看到桌上散落的鈔票和骨牌,幾個賭徒正紅光滿面地押注。

「這位先生要不要也來兩把?」一個胖子注意到他灼熱的目光,殷勤地問道。

小野的右手已經摸到了裝錢的口袋,卻突然碰到腰間的硬物——那是他的配槍。

他猛地清醒過來,額頭沁出冷汗。

現在是非常時期,可不是賭錢的時候。

「不了。你們玩兒吧。」

他啞著嗓子回絕,卻仍忍不住又瞥了眼賭桌。

「來,來,趕緊押注啊!」那胖子扭過頭,繼續招呼眾人。

「開!開啊!」

那熟悉的吆喝聲像鉤子一樣扯著他的心肝,讓他忍不住又朝著那桌看去。

賭徒們興奮的叫喊聲不斷鑽進他的耳朵:「哈哈,通吃!」

「再來一局!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一個輸急眼的賭徒拍案而起。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小野的神經。

他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賭桌前,從錢袋裡掏出一張鈔票「啪」地拍在桌上:「我押大!」

賭徒們詫異地抬頭,只見這個左臂纏著繃帶的陌生人雙眼通紅,呼吸粗重得像頭困獸。

莊家遲疑地看了看他滲血的繃帶:「這位爺,您這傷……」

「少廢話!」小野粗暴地打斷,一把搶過骰盅,「我自己來!「

骰子在盅里嘩啦作響,就像他紊亂的心跳。

這一刻,什麼任務、什麼特高課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賭桌上這一方天地。

他瘋狂地搖晃著骰盅,繃帶上的血跡漸漸暈開,在袖口染出一朵猙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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