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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求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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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鶴年轉頭看去,不由得愣住了:「是你?」

他盯著小陳那張熟悉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昨晚在從兵工廠回家的路上,正是這個年輕人開車送司馬宏回家的,還順帶捎了他一程。

這小伙子話不多,但看上去很精幹。

「小陳?你怎麼會……」

「張先生,您別動。」小陳快步上前按住想要起身的張鶴年,「我剛巧路過那片廢棄廠區,看到您從計程車里爬出來就暈倒了。」

張鶴年摸了摸頭上的繃帶:「這是哪裡?」

「我表姐家,安全。」小陳遞來一杯溫水,「您頭上的傷不輕,得去醫院檢查。」

張鶴年突然抓住小陳的手腕:「我孫子被日本人抓走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沒時間去醫院,我得去找他!」

小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日本人?您確定?」

「那個計程車司機說了日語,我親耳聽見的!」張鶴年掙扎著站起來,卻因眩暈差點摔倒。

小陳連忙扶住他。

「張先生,您現在這樣出去太危險了。」小陳壓低聲音,「恕我直言,您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對手。」

張鶴年頹然嘆了口氣,布滿皺紋的手無力地垂在膝上。

他望著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這雙曾經設計過無數精密圖紙的手,如今卻連自己的孫子都救不了。

「我一個老頭子……」他嗓音沙啞,像是突然老了十歲,「怎麼斗得過那些日本特務……」

小陳蹲下身來,將一杯熱茶塞進張鶴年顫抖的手中:「張先生,您別忘了,您背後是整個金陵兵工廠。」

茶水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張鶴年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去年廠慶時,廠長拍著他肩膀說的話:「老張啊,你現在可是咱們廠的寶貝。」

當時滿禮堂的年輕工程師都在鼓掌。

「你是說……找廠里幫忙?」

「兵工廠是國家和軍隊的,總不會袖手旁觀吧?」小陳壓低聲音,「更別說您那些學生,哪個不是軍中技術骨幹?」

張鶴年眼神漸漸聚焦。

「但這是私事……」老知識分子骨子裡的清高讓他有些猶豫。

「張先生,您怎麼還沒明白呢?」小陳急得直搓手,聲音壓得更低了,「日本人是利用您的孫子要挾您,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那些武器,這綁架案早就是國事了!」

張鶴年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突然清明了幾分。

他想起自己的山炮的改良方案,能大幅提升射程和精準度。

「對,對,你說的對!」他猛地站起身,卻因眩暈踉蹌了一下,幸虧扶住了桌角,「不行,我得趕緊去找廠里,晚了就來不及了。」

小陳見他執意要走,也不好再攔。

其實張鶴年頭上的外傷並不嚴重,真正遲滯他行動的是那計程車司機用的迷藥。

他在危急時刻閉氣及時,吸入的劑量不大,否則現在恐怕還昏迷不醒。

「您慢些。」小陳攙扶著他往外走。

張鶴年佝僂著身子跟在小陳身後,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迷藥讓他的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耳邊總像隔著一層棉花。

有兩次他差點被突出的石板絆倒,全靠小陳眼疾手快扶住。

好在很快上了車,得以休息。

小陳的車開的又快又穩。

張鶴年靠在座椅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迷藥的效力還未完全消退,車窗灌進來的冷風讓他稍微清醒了些。

「前面就是兵工廠了。」小陳突然開口,「張老i先生,您得打起精神來。」

不多時便將張鶴年送到了兵工廠的大門。

兵工廠的頭頭反覆確認了張鶴年孫子被綁架的事情,覺得這是個大事,必須向上面報告。

兵工廠本身就有特務處的人,也不敢隱瞞,立即上報。

三十分鐘後,這份帶著兵工廠火漆印的報告靜靜躺在處座的檀木辦公桌上。

對面沙發上的閔文忠注意到,處座看文件時,眼睛微微眯了幾下。

「文忠。」處座突然合上文件,「兵工廠副總工程師張鶴年的孫子被日本人綁架了。」

閔文忠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

作為情報科科長,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張鶴年主持的新型火炮項目,是老頭子親自過問的絕密工程。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十點多,」處座起身走到軍用地圖前,「特高課出動了至少兩組人馬,用的是江湖拐子的手段。」

他忽然轉身,眼中寒光凜冽:「但他們對於張鶴年的綁架並未成功。」

閔文忠立即起身:「我馬上帶人去查……」

「不急。」處座抬手制止,「我已經讓伯鈞帶人去保護張鶴年了,順便讓他們調查一下這起綁架案。」

閔文忠心中不情願,調查這起綁架案,應該是情報科更有優勢,他趙伯鈞只會打打殺殺,能幹得了這細活兒嗎?

他是老江湖,自然不會當面表現出情緒來。

只是垂著眼瞼,用平穩的聲線應道:」若是趙科長去,那此事很快就會有眉目了。」

處座起身踱到軍用地圖前,手指划過兵工廠:「文忠,你配合伯鈞做好情報工作,一旦有了線索,立即通報給伯鈞。」

這話說得溫和,卻把界線劃得涇渭分明。

「是。」閔文忠應道。

十分鐘後,閔文忠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打了個電話,不多時,門被輕輕叩響三聲。

「進來。」

王德發閃身而入,反手關門的動作行雲流水。

這個三十出頭的情報隊長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領帶松松垮垮掛著,看起來像個不得志的小職員。

「科長,您找我?」見到閔文忠後站得筆直。

閔文忠推開窗戶,讓深秋的風卷著梧桐葉吹進來。

樓下院子裡,趙伯鈞正帶著二十幾個黑衣壯漢登車,衝鋒鎗撞在車門上哐當作響。

「看見了嗎?」閔文忠用鋼筆指了指窗外,「趙閻王要去救人了。」

王德發眯起眼:「帶這麼多人去?哪位大員出了事?」

「兵工廠的張鶴年孫子被特高課綁的事,你怎麼看?」

「啊……?」王德發微微愣了一下,「特高課要綁也該綁張鶴年本人,綁個奶娃娃算怎麼回事?」

「他們是想綁架張鶴年來著,但行動失敗了。你把咱們的人都撒出去,務必早點找到那小娃娃的線索。」

閔文忠很清楚,即便這個案子是行動科在主導,但前提還是要有準確的線索,否則只顧守著一個張鶴年,終究解決不了問題。

只要情報科率先找到那小娃娃的線索,處座那裡肯定還是要高看他一眼的,這樣的機會如何能夠輕易地放過?

這些年,閔文忠和趙伯鈞明爭暗鬥,但閔文忠始終把握一個原則,那就是儘量少與趙伯鈞發生正面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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