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為我所用(1/2)
第1145章 為我所用
強光下,一張布滿皺紋的陌生面孔驚恐地扭曲著。
「饒命啊長官!」那人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就是行船的,真不是什么小野啊!」
原來此人正是之前跳船逃走的船夫。
根據此人的介紹,他見小野和木村兩人在船上起了爭執,害怕自己丟了性命,一急之下就跳入江水中逃了。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他剛到岸上不久,小野也游到了岸上,並且用手槍逼著他,讓他衝著指定的方向逃跑。
戴建業瞬間明白了,這是中了小野的障眼法。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那個日本人往哪邊去了?」
船夫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指向西北方向:「往往蘆葦盪那邊跑了.」
戴建業鬆開手,目光如刀般掃過那片茂密的蘆葦叢。
月光下,一人多高的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
「要追嗎?」一個行動隊員小聲問道。
戴建業沒有立即回答,讓船夫帶著他們到了當初兩人分開的地方,他蹲下身,手指抹過潮濕的泥土——
幾滴尚未乾涸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光,斷斷續續地延伸向蘆葦深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其他人跟我來。記住,要活的。「
行動隊員們迅速分成兩組。
戴建業帶著三個人,悄無聲息地潛入蘆葦盪。
夜風吹過,蘆葦叢中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不知是風聲還是.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壓抑的呻吟聲。
戴建業立即抬手示意,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
借著月光,他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黑影正扶著蘆葦艱難前行,左腿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小野君,」戴建業高聲道,「我看你的傷需要處理。」
黑影明顯僵住了,但很快又繼續向前移動,速度明顯加快。
戴建業冷笑一聲,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精準地打在黑影前方的蘆葦上:「下一槍,就是你的膝蓋!」
黑影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月光下,小野蒼白的臉上掛著慘澹的笑容,手中的槍卻穩穩指向戴建業,聲音沙啞得可怕,「想要我的命,可沒有那麼容易!」
「小野君,你多慮了。若真要取你性命——剛才那一槍就不會打偏了。」
小野的左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鮮血順著褲管滴落在潮濕的蘆葦叢中。
月光下,他的臉色比紙還白。
「你很清楚特高課對待叛徒的手段。」戴建業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蠱惑般的韻律,「即便你今日僥倖逃脫,明日呢?後日呢?」
小野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當然明白——那些被、處決的叛徒臨死前的慘狀,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木村死前的眼神,竟與那些亡魂如出一轍。
「你我立場不同,但求生之欲卻是相通的。」戴建業又向前一步,「木村之死,完全可以有另一種解釋.」
江風突然大作,吹得小野一個踉蹌。
他劇烈咳嗽起來,握槍的手微微發抖。
「比如.是木村私自販賣情報,被你發現後惱羞成怒,而且還要將綁架張鶴年行動失敗的責任推到你身上,你本想著向上級反映,他知道後便痛下殺手,結果被你反殺」
小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栽贓太過完美——既能解釋木村的死,說不定能掩蓋自己賭博欠下的巨額虧空。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生路,在血色迷霧中若隱若現。
李代桃僵,他之前還真沒有想過。
不是沒有那腦子,而是時間來不及。
把一切都推到木村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小野殺了木村,沒有任何的負罪感。
即便讓他再選擇一次,也是同樣的答案。
真如戴建業所說的那樣,他確實能夠把責任推到木村的身上。
這樣也好,不然自己賭博留下的窟窿,遲早是個定時炸彈,索性一股腦都推到木村身上。
以特高課對待背叛者的一貫作風,即便是躲到天涯海角,小野也難逃其手掌。
這些情況,在和木村生死相搏時沒想那麼多,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是個聰明人。」戴建業後退半步,「有些事,點到即止。」
小野的槍口不知不覺已經垂下。
「你們中國人的狡猾果然.」小野沙啞地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齒,「名不虛傳。」
……
一個小時之後,陰暗的審訊室里,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血腥氣。
野被銬在鐵椅上,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在他憔悴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緩步而入。
方如今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規律的聲響。
他在小野對面坐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
「小野君,久仰。」方如今的聲音溫潤如玉,卻讓審訊室的溫度驟降,「我是方如今。」
小野猛地抬頭,鐵鏈嘩啦作響。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男人,讓多少帝國特工折戟沉沙。
「呵」小野突然低笑起來,笑聲嘶啞難聽,「沒想到我這條小魚,竟能勞駕方組長親自出馬。」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來木村的命,比我想像的值錢。」
方如今不緊不慢地從公文包取出一個牛皮紙袋,修長的手指輕輕解開纏繞的棉線。
小野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
「這是你在南京欠下的賭債,應該不是全部,應該是很大的一部分了。」
方如今從袋子中抽出一迭借據——全是小野在各處借的債務拮据。
「小野君誤會了。」方如今將借據一張張攤開,像是在布置一場棋局,「木村已經死了,我們更關注的是和你的合作。我現在想知道張鶴年的孫子的下落,已經策劃這場綁架案的幕後始作俑者的情況。」
「幕後之人是誰我也說不清楚。但張鶴年的孫子藏身何處,你們倒是可以去問一個人。此人是木村的手下婁輝,真名我不知道,他在鎮遠煤場當司機。」
」婁輝?」方如今輕聲重複這個名字,「鎮遠煤場的司機?」
小野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
方如今突然俯身,雙手撐在審訊桌上,兩人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的血絲。
「小野君,」方如今的聲音輕柔得可怕,「你確定這是全部?」
審訊室頂燈突然閃爍了一下,在小野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滾動:「我我只負責綁架張鶴年環節。木村從不讓下屬知道完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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