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逃脫（2/2）
「閉嘴！」三爺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小鬼子受了傷，跑不遠。給我仔細搜，一寸地皮都不要放過！若是找不到，你我也別想在南京混下去了。」
刀疤臉感覺比死了親爹還要難過。
眾人分散開來，打著手電筒在蘆葦叢和水塘邊搜尋。
手電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光線，驚起了棲息的水鳥。
而此時，在距離他們不足百米的一處水塘邊，小野正屏息潛伏在茂密的蘆葦叢中。
他渾身濕透，左臂的傷口被水浸泡得發白，疼痛讓他幾乎昏厥。
但他死死咬著牙，透過蘆葦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遠處晃動的手電光。
「想抓我？」他在心中冷笑，「沒那麼容易。」
前方穿過蘆葦，就是一塊空地，他決定在那裡先修整一下。
蘆葦叢中的水已經沒到腰際，小野咬著牙向前蹚去。
遠處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中交錯掃射，三爺手下們的叫罵聲隱約可聞。
「那鬼子肯定往江邊跑了！」
「分頭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野屏住呼吸，慢慢向江岸移動。
他的指尖摸到了別在腰帶間的鐵片——
那是剛才在倉庫地上順手撿的。
只要再堅持一會兒，等這些人走了，自己就可以回城裡了……
突然，右腿傳來鑽心的疼痛。
他抬腿將腳露出水面，一根削尖的竹子已然穿透了腳掌，小野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呻吟咽了回去。
「這邊有動靜！」遠處傳來興奮的叫喊。
小野的心沉了下去。他顧不得腿傷，加快速度向江邊移動。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已經能照到他身後的蘆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前方出現了一艘破舊的漁船。
船頭掛著的馬燈忽明忽暗！
小野的心臟狂跳起來，拼盡最後力氣向漁船游去。
「在那裡！」
「快開槍！」
子彈呼嘯著划過水面，激起一串水花。
小野感到肩膀一陣灼熱，又一顆子彈擦過。
他強忍疼痛，終於抓住了漁船的船幫。
小野艱難地爬上船板。
「快走！」他嘶啞著喊道。
船夫愣了一下，漁船緩緩駛向江心。
「快開！」
小野剛吼了一聲，卻看到船夫驚恐的眼神。
他猛地回頭，發現刀疤臉不知何時已經游到了船邊，正獰笑著舉起手槍。
「砰！」
槍聲響起，小野下意識閉上眼睛。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他睜開眼，看到刀疤臉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正緩緩沉入江中。
「別發呆了，快進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船艙傳來。
小野震驚地看著船艙里的人，正是之前責怪自己沒有完成張鶴年的木村。
「你……」
「別問那麼多。」木村扔給他一條干毛巾，「知道你出事後，我就立即過來接應你。」
漁船駛入江心，岸上的追兵已經變成了幾個模糊的黑點。
小野終於鬆了口氣，靠在船艙上檢查傷勢。
肩膀的槍傷還在滲血，左臂的傷火辣辣地疼，最要命的是右腳的傷，嚴重影響了他的行動。
「忍一下。」木村拿出醫藥箱，「竹子得馬上取出來。」
「幸虧你來的及時。」
就在木村俯身的瞬間，小野突然注意到他正在拿出一個針管。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
「你怎麼會帶這麼全的東西？」小野的聲音冷得像冰。
木村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苦笑：「果然瞞不過你。」
他慢慢直起身子，「但我確實是來救你的。」
江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馬燈劇烈搖晃。
兩人的影子在船艙壁上扭曲變形。
「為什麼？」小野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鐵片。
木村嘆了口氣：「你已經暴露了，我必須把你帶走，絕對不能讓你落在中國人的手裡。」
見小野一臉茫然，他解釋道：「你在修車廠的汽車也被他們找到了。不是我說你，是實在是太大意了。把車一扔，竟然就去賭博了。你忘了你是做什麼的了嗎？」
「你聽我說，我只是……」
「不必解釋了！」木村道，一個賭徒的話是沒有任何信服力的。
漁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小野趁機撲向木村，兩人在狹窄的船艙里扭打成一團。
鐵片劃破了木村的臉頰，但很快被反制。
小野的傷口全部崩開，鮮血染紅了船板。
」別掙扎了。」木村喘著粗氣，「你這個樣子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會按照殉國上報的，你的家人也會得到妥善的安置。」
他的話戛然而止。
小野的手中的鐵皮插進了他的肋下，趁他吃痛的瞬間，小野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抱歉。」小野拔出鐵片，「我不想如此。」
就在鐵片即將刺下的瞬間，漁船突然撞上了什麼東西。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都摔向一邊。
小野掙扎著爬起來，透過船艙的小窗看到一艘更大的船攔在了前面。
「裡面的人聽著！」大喇叭的聲音在江面上迴蕩，「我們是水上警察，立即停船接受檢查！」
木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發現連方才的船夫也不見了蹤影，想來是趁他和小野扭打之際跳水逃走了。
小野卻笑了起來：「看來我們都走不了了。」
水警的探照燈將漁船照得如同白晝。
木村看著小野，突然壓低聲音：「別忘了，咱們兩個都是日本人。而他們都是敵人！」
儘管他最初的目的是結果了小野的性命，避免其落入特務處的手中泄露情報，但此刻形勢發生了變化，不得不改變策略。
「小野君，只有咱們兩個聯合起來，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閉嘴！」小野厲聲打斷，「你以為我會再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