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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打探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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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發又給滿上:「要我說,還是你們行動科有本事」

「有個屁!」老石突然拍桌,酒水濺了一桌布,「到現在為止,都是在其他的人犯身上做實驗,毛都沒有動那人犯一下。」

他打了個酒嗝,「趙科長已經發火了」

王德發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又斟滿一杯。

「老石,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們也不容易。這種特高課的老狐狸,骨頭比鐵還硬,哪是那麼容易撬開的?」

酒杯「叮」地一聲碰在老石杯沿,王德發壓低嗓音:「要我說啊,審得太急反而壞事。萬一那老鬼子一個想不開」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到時候人死了,口供沒拿到,處座怪罪下來」

老石醉眼朦朧中渾身一激靈,酒都醒了兩分。

王德發趁機又道:「所以你們謹慎些是對的。不過聽說處座給配了最好的醫生?」

「可不是!」老石大著舌頭說,「醫務室24小時待命,強心針都備了雙份」

他突然警覺地瞪大眼睛,「你套我話?」

王德發哈哈大笑,舉起酒杯:「老弟你這疑心病!這些情況,我們科長都告訴我了,還用得著套你的話?」

他猛地灌下一杯燒刀子,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眼睛發紅,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老石,你是不知道那天在江陰,老子帶著弟兄們蹲了十幾個小時,好不容易才摸清目標的行蹤。」

「結果他娘的剛押到半路!」王德發突然提高嗓門,嚇得老石一個激靈,「遇上一隊押運軍用物資的的丘八,非和我們搶路!」

他湊近老石,滿嘴酒氣噴在對方臉上,「反正就是不聽老子的解釋,還對老子們大打出手。結果那人犯趁亂就給跑了。兄弟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說著說著,王德發竟然眼圈紅了,「這些話也就是和老石你說說,咱們是多年的兄弟,你就聽我多嘮叨幾句吧。」

「老王,你的點兒可是夠背的!」

王德發盯著酒杯里晃動的酒液,眼神忽然變得深遠:「老石啊,還記得咱們剛進特務處那會兒嗎?」

他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兩道線,「你分去行動科,我去情報科,那會兒還天天約著吃小餛飩呢。」

老石醉醺醺的表情突然僵了僵,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清明。

他摸出懷表看了看——這是當年兩人一起出任務時,王德發從黑市淘來送他的。

「後來嘛」王德發輕笑著把酒線抹亂,「兩個科鬧得越來越凶。咱們兄弟喝個酒還得搞得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老王,咱們兄弟之間明人不說暗話,」老石突然抬頭,眼裡哪還有半分醉意,「你想要什麼?」

王德發突然咧嘴一笑:「所以啊老石我就想知道那人犯什麼時候開口,嘿嘿,不然我心裡堵得難受。」

「僅此而已?」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呢,咱們是幹什麼的,什麼事能做,什麼話能說,都有規矩。兄弟情分固然重要,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不然就做不成兄弟。」

老石道:「要不說咱們兩個關係好呢,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王德發嘿嘿一笑,給老石又斟滿一杯:「老哥,咱們都是明白人。規矩立在那兒,就是讓咱們心裡有桿秤。」

他舉起酒杯,在燈下晃了晃,「就像這酒,喝多了傷身,喝少了沒勁,得恰到好處。」

老石盯著酒杯里晃動的光影,突然笑出了聲:「你小子,還是跟當年剛進特務處的時候一個德行!」

他舉起酒杯重重一碰,「那老鬼子,魏組長已經摸到門道了」

酒杯停在唇邊,「最遲後天,保管讓他開口。」

王德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仰頭幹完杯中酒:「那可太好了,那我就等著聽好消息了!」

「只要不違反紀律,這都是小意思,包在我身上了。」

王德發從內兜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順著桌面推了過去:「老石,一點心意。」

老石臉色一變,連忙擺手:「這可使不得!咱們兄弟之間——」

「少來這套!」王德發一把按住老石往回推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弟妹的病我早就聽說了,三個娃的學費也不是小數目。」

他壓低聲音,「行動科那點死薪水,夠幹什麼的?」

老石的手微微發抖,王德發趁機把信封塞進他口袋:「就當是借的,等寬裕了再還我。」

「老王,你這」老石眼眶發紅,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口袋裡的信封,厚厚一沓的觸感讓他喉嚨發緊。

王德發道:「行了,別婆婆媽媽的。讓你收下你就收下,沒準哪天我落魄了,還得找你接濟我呢!」

老石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要說你落魄,我可不信。你可是閔科長身前的紅人,以後發達了可得多提攜兄弟我才是啊!」

「那是自然。」王德發哈哈一笑,親熱地摟住老石的肩膀:「你這話說的,咱們兄弟誰跟誰啊!」

老石正要說話,王德發卻突然正色:「不過眼下,人犯這事」

「放心!」老石會意地點頭,聲音壓得更低,「那邊一有進展,我立馬」

他做了個傳信的手勢。

兩人相視一笑。

「來,來,喝酒,吃菜……」

老石喝了一杯之後,就說不喝了,一會兒還要回去加班。

王德發見老石擺手推辭,立即會意地放下酒壺:「行,公務要緊,咱們改日再聚!」

他殷勤地幫老石披上外套。

兩人走到醉仙樓門口,夜風一吹,老石不禁打了個寒顫。

王德發連忙招手叫來黃包車,親自付了車錢,又囑咐車夫:「穩當著點,我這位兄弟的身子骨可是嬌貴的很!」

看著黃包車消失在街角,王德發臉上的熱絡瞬間褪去。

王德發哼著小曲走出醉仙樓,夜風卷著落葉擦過他的皮鞋。

他習慣性地在一家商店玻璃櫥窗前駐足整領帶,卻未注意到身後巷口的陰影里,一個戴黑色禮帽的身影遠遠地墜在身後

拐過兩個街口,王德發突然加快腳步,皮鞋跟敲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跟蹤者卻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距離。

當王德發拐進住處的小巷時,跟蹤者停在路燈陰影里,掏出懷表看了看。

遠處傳來鐵門關閉的悶響,黑色禮帽帽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很快消散在初冬的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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