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山田的過往(2/2)
她不放心就出去尋大哥哥,可找來找去迷路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巷子像吃人的迷宮,怎麼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久前,她被一輛汽車車燈照射,當場愣在了路中央。
作為一個常年生活在大山中的孩子,她還是不習慣城裡的生活。
轉角處突然傳來酒瓶碎裂聲,阿囡慌忙躲進老槐樹的陰影,卻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狗拉的狗屎。
阿囡一陣噁心。
「小娘皮躲這兒呢?「酒氣混著蒜臭味已然噴在她面孔。
醉漢的千層底踩得青石板咯咯響,手裡的酒瓶在月光下泛著青光,「讓爺瞧瞧……還挺俊俏……」
阿囡轉身要跑,繡花鞋卻被槐樹根絆住。
好不容易掙脫,那人已經近在咫尺了。
阿囡撒腿狂奔。
她的心跳得厲害,耳朵里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身後那沉重的腳步聲——
那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追著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深夜的城市巷子裡,路燈昏黃,像是被一層薄霧籠罩著。
「小釀皮,別跑啊……陪我聊聊……」他的聲音沙啞。
阿囡不敢回頭,她知道一旦停下,那雙手就會抓住她。
巷子裡的牆壁濕漉漉的,因為不久前下過雨的緣故,她的鞋子踩在水窪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腳,冰涼的感覺讓她更加清醒。
拐過一個彎,阿囡看到前方有一盞亮著的燈,是一家還沒關門的小吃店。
她的心裡燃起一絲希望,加快了腳步。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腳步聲突然逼近,一隻粗糙的手猛地抓住了衣領。
「抓到你了……」醉漢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
阿囡猛地一掙,衣領滋啦一聲斷裂。
她顧不上去看,拼命往前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終於,她衝進了那家小店。
老闆娘是個中年女人,臉上帶著疲憊的皺紋,她疑惑地看了看阿囡。
「大娘,救救我……」阿囡的聲音顫抖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老闆娘又到門口探頭朝門外張望。
巷子裡,醉漢搖搖晃晃地追了過來,嘴裡罵罵咧咧,聲音粗啞刺耳。
「臭娘們,少管閒事!把那小娘皮交出來!不然老子拆了你的破店。」醉漢一腳踹在門框上,門板「哐當」一聲震得發抖。
老闆娘臉色一變,眼神躲閃,低聲對阿囡說:「你快走吧,別在這兒惹麻煩……我這兒可經不起折騰。」
阿囡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張了張嘴,想求老闆娘幫幫她,可話還沒出口,老闆娘已經轉身躲進了裡屋。
門「咔嗒」一聲關上,阿囡的希望也關在了外面。
醉漢獰笑著逼近,嘴裡噴出濃烈的酒氣:「跑啊,怎麼不跑了?小丫頭,還挺能折騰……」
阿囡咬緊牙關,猛地推開醉漢,從他身邊擠了出去。
她的腳步踉蹌,但不敢停下,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喘息聲和醉漢的咒罵聲。
巷子裡的燈光越來越暗,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是隨時會被黑暗吞噬。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跑多久,但她知道,停下就意味著危險。
阿囡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呼吸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火辣辣地疼。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巷子裡的燈光在眼前晃成一片暈黃的光暈。
突然,她的腳下一絆,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腿腳再也不聽使喚。
身後,醉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醉漢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像是貓捉到了老鼠。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阿囡身邊,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紙,力氣大得讓阿囡疼得皺起了眉。
「放開我!」阿囡拼命掙扎,可醉漢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扣住她。
他的臉湊近,酒氣撲面而來,眼神渾濁而猙獰。
「小丫頭,還挺倔……」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阿囡猛地抬起另一隻手,用盡全身力氣,朝醉漢的臉上抓去。
指甲划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啊!」醉漢吃痛,鬆開了手,捂住臉罵了一句髒話。
下一刻,可憐的小女孩眼睜睜看著醉漢掄起酒瓶子就朝著她的腦袋打來。
這時,突然有道黑影飛一般地從阿囡身前掠過。
來人伸手戳中醉漢虎口,酒瓶脫手應聲而碎。
又反手手刀砍在醉漢後頸,動作乾淨得像藥鋪夥計切甘草。
那醉漢悶哼一聲,軟綿綿地倒地。
「沒事了。」聲音清潤如春茶。
阿囡正要道謝,卻見那人轉過身來。
巷口外的霓虹燈招牌恰在此時亮起,將那張蒼白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眼下兩團青影像是熬了十宿,唇角卻噙著溫和的笑,看上去別提多麼的詭異。
「阿囡?」年輕男人撫平西裝袖口的褶皺,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溪水,「我送你回家。」
阿囡正要點頭,忽然發現那聲音變了——從清潤的男聲變成了尖細的女聲,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般刺耳。
「是……是你……?」阿囡的聲音顫抖著,腳步不自覺地後退。
「沒錯,是我!」那人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蕩,像是夜梟的啼叫。
月光下,他的臉開始扭曲,皮膚像蠟一樣融化,露出底下另一張蒼白的面孔——
那是個女人的臉。
很漂亮,眼角有一顆淚痣,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這張臉,阿囡太熟悉了,數次都出現在她的噩夢裡。
以至於每次都是被這張臉嚇醒。
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她出現在這裡,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阿囡踉蹌著倒退兩步,手中的牛皮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這一刻,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放心,不會很痛的。」女人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說著,匕首朝著阿囡的胸口狠狠地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