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走脫(2/2)
「警官,前面有個老東西手裡有槍,還殺了我兄弟,你們可得把他抓住啊!」
那聲音正是方才離開的疤瘌頭目的,帶著幾分焦急與怨毒,讓石原薰心中一凜。
他瞬間明白,疤瘌頭目不僅僅是去而復返,竟然還報了警!
警察的到來意味著更多的麻煩和危險,他絕不能讓自己陷入包圍之中。
石原熏當即轉身,不顧身上的傷痛,拼盡全力往後逃去。
受傷的石原熏沿著小巷七拐八拐,企圖甩掉身後的追兵。
但那些追兵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緊追不捨。
他每跑一步,傷口就扯動一下,疼痛難忍,但他的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石原熏跑得頭暈眼花,幾次都差點摔倒。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漸漸地模糊了他的視線。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再也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只能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繼續在小巷中穿梭。
也算他命不該絕,在一條巷子裡出現了兩個身穿軍裝的身影,這兩人好像是剛從一家人家走出來,腰間的牛皮武裝挎著盒子炮。
看到石原熏這副狼狽模樣,兩人都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石原薰心中一緊,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現在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於是,他故作慌張地對兩人說:「兩位長官,快!快幫我!我遇到了劫匪,他們就在後面追我!」
兩個軍人聞言,立刻警覺地環顧四周。
其中一人對石原熏說:「你先走,我們在這裡攔住他們!」
說著,他掏出了手槍,迎向了小巷的深處。
石原熏點了點頭,強忍著疼痛,繼續向前奔跑。
石原熏在小巷中飛奔,身後很快響起槍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讓他心頭一緊。
他不敢停下腳步,更不敢回頭去看,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須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哪個倒霉蛋被打中,他已經無暇顧及,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穿過幾條曲折的小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什麼人發現。
終於,來到了一戶人家的院子旁,見四周無人,便偷偷溜了進去。
在院子裡,他找到了幾件晾曬著的衣服,心中一喜,迅速將它們揣進懷裡。
接著,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脫下滿是鮮血衣物,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每碰一下都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不處理好傷口,自己可能會因為感染而喪命。
石原熏處理好傷口後,小心翼翼地換上了偷來的衣服。
這套衣服雖然有些舊,但還算乾淨,穿在身上,暫時掩蓋了血跡。
他費力地繫著衣扣,手指因為疼痛和緊張而微微顫抖。
換好衣服後,已經是滿頭大汗了,臉色也變得越發的慘白。
長時間的奔跑和緊張的情緒讓他的身體幾乎到了極限,硬撐著走到了大街上。
趕巧的是,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緩緩駛來石原薰心中一喜,暗嘆自己幸運,急忙招手。
在這個時候的金陵,計程車並不多見,車一停,他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和疼痛,拉開了出車門,坐了進去。
「去……去揚子飯店。」石原熏喘著粗氣,聲音有些沙啞。
司機從後視鏡中瞥了石原熏一眼,見他臉色慘白,心中雖然疑惑,但沒有多問,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揚子飯店最初名為「法國公館」,後改為揚子飯店。
飯店建築風格獨特,融合了西式古堡和中式元素,早期主要為外國領事機構、金陵關、洋行等中外高級職員和達官貴人提供服務,後成為外國政要和使節駐寧的首選居住地。
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讓司機將車停在了飯店的後門。
付了車費後,他踉蹌著走了進去。
然而,計程車剛一駛離,石原熏並沒有如常人所料那般留在飯店內,而是迅速從後門溜了出來,四處張望,確認沒有被人跟蹤後,便叫了一輛黃包車。
「先生,您去哪裡?」
「先往前走吧!」石原熏有氣無力地對黃包車夫說道。
黃包車夫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便拉起了車,載著石原熏往前走。
石原熏選擇乘坐黃包車離開而非繼續留在飯店,是因為他深知自己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
在巷子中雖然暫時耍了個小聰明,利用警察和那兩個軍人之間的誤會爭取到了寶貴的逃脫時間,但這種誤會很快就能被澄清。
一旦他們意識到被騙,就會迅速順著線索找到自己逃跑的路線。
因此,他選擇揚子飯店,也僅僅是為了給追兵再次製造一個假象,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已經躲進了這家有名的飯店。
然而,石原熏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
傷口的疼痛、長時間的奔跑和緊張的情緒讓他幾乎耗盡了所有的體力。
自己現在已經不適合再去直接發報了,必須採取其他的辦法來通知上海的松井直輝。
在連續換了數次黃包車之後,他到了中央飯店,這裡比揚子飯店開業要晚十幾年,但地理位置更加優越。
主樓三層,呈塔形層層收分至中區六層,紅白相間,造型典雅。
飯店內設有中西菜社、彈子房、理髮館等,是三、四十年代南京稀有罕見的高檔服務休閒場所。
由於背靠總統府,這裡也是一些政要、社會上流人士和各幫會活動的重要載體。
石原熏在這裡早就開了一間客房,留作不時之需,沒想到今天還真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