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千葉智太郎(2/2)
植田佑真,代號「黑蛇」的潛伏特工,早已選好了一個隱蔽的位置,靜靜地坐著垂釣。
他的眼神不時掃向四周,確保沒有可疑人物靠近。
遠處,一條小徑上,一個身著便衣,頭戴一頂寬邊帽的身影緩緩走來。
隨著千葉智太郎的靠近,植田佑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壓迫感。
「組長,你怎麼親自來這裡?」植田佑真儘管很驚訝,可還是壓低聲音。
他只是接到了上海來人的電報,但並未說組長會親自前來。
千葉智太郎走到植田佑真身旁,輕輕一笑,隨即也拿起釣竿,仿佛只是來與老友共享垂釣之樂。
「黑蛇,你最近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拋出了釣線。
「我那條線上的工作進展還算是順利,半個月前剛剛策反了一名副團長,他答應會及時將部隊的駐防情況向我報告。」
千葉智太郎聞言,目光依舊盯著水面,嘴角微微上揚:「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都是非常認可的。黑蛇,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這次前來,我第一個見的人就是你。」
植田佑真心中一緊,知道重頭戲來了:「組長,您這次前來,是不是有重要的任務要布置?」
千葉智太郎沉默片刻,終於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確實,有件大事需要你親自去辦。」
「卑職隨時待命。」
「有個前輩在金陵出了點事情,需要抓緊時間轉移出去,不知道你有沒有相關的門路?」
植田佑真沉思片刻,緩緩開口:「組長,能讓您親自來金陵接應的人,自然不會是一般人。我想請問,那位前輩是打算走鐵路,還是水路,又或者是直接坐汽車離開?」
千葉智太郎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謹慎:「鐵路中國人查得很緊,我下車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車站周圍布滿了暗樁。那位前輩曾經露過面,即便偽裝得再好,還是有風險。至於水路,大概也是如此,沿途的檢查站不少,而且水上行動不便,容易暴露,所以就不作考慮了。」
「如此說來,要找一輛車了。」植田佑真輕輕點頭,眉頭微蹙,「這倒也不是不可,只是……」
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有話不妨直說。」
植田佑真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原本認識一個司機,此人是給司法廳開車的,偶爾會用公車拉些私活,嘴巴也緊,坐他的車很少會被盤查,可以將人安全送到城外去。屆時,城外再換乘其他的車,就能直接將人送去上海。只是這個司機最近痛風嚴重,腳腫得厲害,根本開不了車,實在是可惜。」
植田佑真將司機無法駕車的情況詳細說明後,千葉智太郎沉聲道:「那再想辦法,出城的車是要精心選擇過的。我們要護送的人非常重要,出不得半點差錯。每一個細節都可能關係到任務的成敗,更關係到那位前輩的安危。」
如果石原熏真的出事了,那麼他將面臨無法想像的後果。
「是,組長。」植田佑真鄭重地點了點頭,「如果坐車不成的話,我到時還有一個主意!」
「趕緊說來聽聽。」
「坐飛機!」
千葉智太郎很感興趣:「繼續說下去!」
民國十六年年底,航空署在明故宮遺址清理瓦礫,修建一條土跑道和幾間簡易棚屋,建成明故宮機場。
機場面積為120萬平方米左右,可供「可塞機」起落。
所謂的「可塞機」實際上是一種可攜帶100公斤炸彈的輕型轟炸機,由著名的美國Chancevought軍工廠出品,是一種非常先進的飛機。
和小營機場一樣,明故宮機場建立的初衷,也是出於軍事的考慮。
民國十八年第一次擴建,將原來的土跑道擴成800米長的碎石道面。
同年8月,明故宮機場首次開闢上海-南京航線,運載三千多封郵件的飛機在明故宮機場降落,這是南京歷史上第一條民用航線。
植田佑真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組長,我在機場認識一個負責調度的官員,叫錢鈞。我想,我們可以想辦法通過他,將目標送上飛機。這樣,誰也不會想到我們會選擇飛機作為轉移方式。」
千葉智太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點了點頭,覺得此事確實可行:「嗯,這個辦法不錯。飛機轉移,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你詳細說說這個錢鈞的情況。」
此事是否能夠成功,最為關鍵的還是人的因素。
植田佑真便開始講述:「錢鈞,我是在一次酒會上認識的。他的薪水並不多,生活似乎有些拮据,所以私下裡在做一些走私生意。有一次,他的一批貨臨時被偷了,急得團團轉。我恰好在場,就幫他在短時間內湊齊了貨款,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從那以後,我們的關係就走得很近了。」
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我也參與到了他們的飛機走私生意中,雖然只是偶爾幫忙,但我們也算是有了一些共同的利益。我覺得,如果我提出要求,錢鈞應該會答應的。他欠我一個人情,而且,他也知道我的背景,不會輕易得罪我。」
植田佑真的公開身份是實業部工業司的一名副科長。
實業部由工商、農礦兩部於民國二十年合併成立,隸屬於行政院,職掌全國實業(工業、農業、礦業、商業、林業、漁牧業等)行政事務。
千葉智太郎聽完,沉思了片刻。
走私生意風險極大,沒有一定的背景是不行的。
既然錢鈞長期走私,說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但是畢竟是頭一次走私「人」,還是有風險的。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你儘快去聯繫錢鈞,看看他能不能安排。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如果他做不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植田佑真鄭重地點了點頭:「卑職回去之後就去安排。」
「最近從臨城來了個叫方如今的,想必你以前也聽過他的大名。此人年紀雖輕,但行事極為老練,咱們臨城的很多同行都栽到了他的手中,金陵這邊也是風聲鶴唳。你在金陵的時間長,人脈也廣,能不能暗中打聽一下此人的消息?」
植田佑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輕聲回應道:「當然可以!不知道組長是不是要對其……」
說著,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語氣中充滿了殺意。
千葉智太郎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這個以後再做決斷。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情報,是方如今的一舉一動,他的弱點,他的習慣。你只需暗中打聽消息,把情況摸清楚,我會再通盤考慮的。」
植田佑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我會儘快行動起來。不過,此人既然能讓那麼多同行栽跟頭,想必也不是等閒之輩,打聽消息的時間怕是不會那麼快,還請組長見諒。」
千葉智太郎滿意地點了點頭:「此事要萬分小心。方如今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我們不能輕舉妄動。等你的消息,再做打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