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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利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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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江那小子,「他粗聲粗氣地說,「思想上是有所鬆動,但就是不開口。」

閔文忠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哦?」

「我仔細觀察他了,」衛澤輝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每次我問到關鍵處,他的眼神就開始飄忽,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這是典型的心虛表現。」

在自己的老上司面前,衛澤輝表現的足夠的放鬆。

「但他始終沒有吐露一個字?」閔文忠眯起眼睛,顧清江也是個老特工了,不能被表現所迷惑。

衛澤輝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我判斷,他是在等一個承諾。」

「承諾?」閔文忠冷笑一聲,「他一個喪家犬,也配要承諾?」

煙霧在房間裡繚繞,衛澤輝的聲音壓得更低:「科長,您也知道,顧清江掌握著不少行動科的秘密。如果能撬開他的嘴……」

「我知道。」閔文忠打斷他的話,「但你要我給他什麼承諾?保他性命?還是給他榮華富貴?」

衛澤輝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據我所知,他有個妹妹,在聖瑪利亞女中讀書。」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閔文忠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過雨幕,他能看到對面樓頂那個模糊的身影依然在那裡。

他忽然笑了,轉身走到了窗前,背對著對衛澤輝說:「告訴他,只要他肯合作,他妹妹可以平安無事。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衛澤輝已經明白了。

一旁陳智傑忍不住開口:「科長,顧清江的妹妹……我倒是認識她。」

「怎麼?」閔文忠轉過身,目光如刀,「我倒是忘了,你曾經也是那個大學的。還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認識漂亮女孩子並不奇怪。」

「我聽說,她在半個月前剛剛加入了進步學生組織。」陳智傑的聲音有些發抖,「如果顧清江知道這一點……」

閔文忠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那就更有意思了,不是嗎?」

衛澤輝看向陳智傑,笑道:「別看陳秘書天天在科長身邊聽命,但耳目比我們還靈。佩服,佩服啊!」

衛澤輝的笑聲在房間裡迴蕩,他拍了拍陳智傑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這個年輕人踉蹌了一下。

「陳秘書啊,「衛澤輝眯起眼睛,那道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你可別謙虛。上次行動科抓的那個赤色分子,要不是你及時提供線索,我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陳智傑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衛隊長過獎了,那不過是巧合」

「巧合?「衛澤輝突然湊近,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那你說說,你是怎麼'巧合'地知道,那個赤色分子每周三都會去夫子廟買報紙的?」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閔文忠依舊站在窗前,背對著兩人,似乎對這場對話充耳不聞。

陳智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個.「

「好了。「閔文忠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澤輝,你該去辦正事了。顧清江妹妹,我會讓陳智傑去做,你的樣子太嚇人,我擔心會嚇壞了她。」

「是!還是陳秘書這樣的英俊男人更加討女人的歡心。」衛澤輝直起身子,笑了幾聲,這次啊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智傑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震得牆上的掛鍾都晃了晃。

閔文忠這才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掃過陳智傑:「你很緊張?」

「沒沒有。「陳智傑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只是衛隊長他.」

「他就是這樣的人,「閔文忠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喜歡試探,喜歡猜疑。不過.」

他頓了頓,「你確實很了解赤色分子的活動規律。」

陳智傑的手指微微發抖:「科長,我.」

「不用解釋,「閔文忠打斷他,「去準備一下吧。記住,顧清江的妹妹,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籌碼。」

等陳智傑離開後,閔文忠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一迭照片,最上面那張,赫然是顧清江和一個女學生的合影。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聖瑪利亞女中,顧清瑤。

他盯著照片看了許久,突然冷笑一聲,將照片扔回抽屜。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對面樓頂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閔文目光落在桌上的電話機上,沉吟片刻,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他壓低聲音,「一切按計劃進行。」

……

陳智傑推開辦公室的門,腳步虛浮地走到辦公桌前。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檯燈的光暈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黃,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顧清瑤的面容。

那個在詩社裡侃侃而談的少女,總是穿著素雅的學生裝,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記得有一次討論詩歌,她站在窗前,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陳智傑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拷問他的良心。

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劃出蜿蜒的痕跡,就像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如果當初沒有進入特務處,如果還能像從前一樣,在詩社裡聽她朗誦詩歌,看她因為爭論而漲紅的臉.

也許現在,他已經鼓起勇氣,邀請她去看一場電影,或者去玄武湖划船。

可是現在,他卻要利用她,換取自己的大好前程。

忽然,陳智傑一拳砸在牆上,指節傳來劇痛。

閉上眼睛,耳邊仿佛又響起閔文忠冰冷的聲音,「記住,顧清瑤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籌碼。」

籌碼那個曾經在詩社裡,因為一首詩就能開心一整天的女孩,如今卻成了這場殘酷遊戲中的一枚棋子。

陳智傑癱坐回椅子上,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顧清瑤的笑容,那麼明亮,那麼純粹,就像他們初遇時,詩社窗外的那片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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