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中計(2/2)
幾乎是一瞬間,禿頂男人的眼睛就布滿了血絲,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吸入火焰。
「現在,「方如今湊近禿頂男人耳邊,「讓我們來談談雜貨鋪的那兩枚詭雷是從哪裡來的,如何?或者,你可以繼續享受這種'訓練'。」
禿頂男人的身體仍在顫抖,但嘴角卻扯出一絲扭曲的笑意:「你永遠別想」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個禿頂男人的骨頭之硬,超出了方如今的想像,他直起身,對戴建業使了個眼色。
戴建業會意,隨即大步走向牆邊。
倒刺鐵鉤在燈光下泛著寒光,戴建業握著鐵鉤走到禿頂男人面前,鐵鉤尖端抵在對方肩胛骨的位置。
禿頂男人的肌肉明顯繃緊了。
鐵鉤尖端刺破皮膚的瞬間,審訊室里響起一聲壓抑的悶哼。
戴建業的手很穩,鐵鉤緩緩沒入肩胛骨與鎖骨的縫隙,倒刺勾住皮肉,鮮血順著鐵鉤的紋路蜿蜒而下。
「這一下,」戴建業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是為了王老六。」
他猛地轉動鐵鉤,倒刺在血肉中攪動。
禿頂男人的身體劇烈抽搐,卻依然咬緊牙關。
方如今站在一旁,示意戴建業停下,自己則走到禿頂男人面前,伸手捏住鐵鉤的末端。
「你知道為什麼選擇肩胛骨嗎?」方如今輕聲問道,手上卻突然發力,將鐵鉤又推進一寸,「因為這裡靠近肺部,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傷口。」
禿頂男人的呼吸果然變得急促,每一次吸氣都讓傷口滲出更多鮮血。
方如今卻還不罷休,他轉身從炭盆中取出一把細長的鐵鉗。
「讓我們做個實驗。」他將鐵鉗伸向鐵鉤,「看看金屬受熱膨脹時,在血肉中會產生什麼效果。」
鐵鉗夾住鐵鉤的瞬間,炭火的高溫迅速傳導。
審訊室里響起皮肉燒焦的滋滋聲,混雜著鐵器受熱膨脹的細微響動。
禿頂男人終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
「這才剛開始。」方如今鬆開鐵鉗,將剛才的辣椒精,將液體緩緩倒在鐵鉤上,順著溝槽流進傷口。
禿頂男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眼球凸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汗水混著血水浸透了衣衫,在身下匯成一灘暗色的水漬。
人也昏死過去。
一桶冰水潑在禿頂男人身上,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從昏迷中驚醒。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骨頭真硬啊。」方如今輕聲感嘆。
戴建業道:「組長,你先歇會兒,這裡交給我,他就是一塊鐵,我也要把他煉化了。」
方如今擺擺手:「先停停,別把人弄死了。」
戴建業不甘心地看了禿頂男人一眼,但還是跟著方如今走出了審訊室。
鐵門在身後關上,走廊里昏暗的燈光下,方如今揉了揉太陽穴。
戴建業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遞了一支過去。
方如今沒接,抽菸身上有味兒。
「組長,這傢伙的骨頭比鐵還硬。「戴建業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要不要試試電刑?我聽說處里也到了一批設備。」
方如今看著他吐出一口煙圈,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窗戶上。
「不著急,「他緩緩開口,「這種級別的特工,肯定受過反審訊訓練。常規手段對他沒用。」
戴建業皺眉:「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
「你注意到他肩上的疤痕了嗎?」方如今突然問道,「雖然是處理過的,但依稀還能看出那裡曾經是一個菊花紋章,這曾經是特高課高級特工的標誌。這種人,不會輕易開口。」
「所以我們要找到他的軟肋?」
方如今目光變得銳利:「去查查他提供的那個假地址,雜貨鋪的房東、鄰居,所有相關人員的資料。還有,讓技術部門分析詭雷的殘片,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戴建業點頭:「我這就去辦。不過組長,要是他還是不開口」
「總會有辦法的!」
戴建業沒有聽懂,他更喜歡直接的指令。
凌晨六點,雜貨鋪老闆被叫起來時還在罵罵咧咧,夥計則縮著脖子,臉色蒼白得像紙。
後來知道是特務處抓人,老闆明顯慫了。
「長官,我真是冤枉啊!」老苦著臉,「我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哪知道有人這麼坑我啊!」
方如今冷笑一聲,將一迭文件摔在審訊桌上:「王德發,民國五年從日本留學歸來,在橫濱開過三年雜貨鋪。回國後一直在偷偷地跟日本人生意。我說的沒錯吧?」
老闆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堆起笑容:「長官明鑑,我那就是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方如今打斷他,「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店裡的帳本上,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支出,而且還不少。」
老闆的額頭開始冒汗:「這個這個是進貨的錢」
「進貨?方如今自然不信,「什麼貨連續幾年都是一樣的價格?你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殊不知那個人已經交代了!」
老闆癱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方如今轉向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夥計:「你呢?有什麼要說的?」
夥計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長官饒命!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打雜的」
「打雜的?」方如今業冷冷看過去,「那你解釋解釋,櫃檯下還有灰塵和雜物,為何已經布置了詭雷?」
作為一個夥計,每天打烊前要將店裡打掃的一塵不染方可歇息。
夥計的臉色瞬間慘白。
方如今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把人引進來裝詭雷就一定沒有人看見?」
「你……你什麼意思?」
方如今知道這個夥計多半是被人利用,並不是真正的特高課特工。
「你的家應該在……」
夥計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
方如今蹲下身,湊近他耳邊:「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老實交代,要麼」
他指了指隔壁審訊室,「和那位特高課的大人物做個伴。」
「我說!我說!」夥計崩潰地哭喊起來,「是老闆讓我乾的!他只讓我開門,其他的一概不要問」
老闆猛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麼!」
「閉嘴!」方如今厲聲喝道。
他轉向夥計:「繼續說。」
「我不知道那是炸彈,真的不知道!夥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老闆說事成之後給我五百大洋」
方如今直起身,看向面如死灰的老闆:「王老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老闆癱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開口:「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兒子」
「你兒子不是在東京上學嗎?」戴建業冷笑,「要不要我讓人去查查,他現在是在東京大學,還是在特高課的監獄裡?」
老闆終於崩潰了:「我說!我都說!是一個叫作山田的讓我做的,他在」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行動隊員急匆匆跑進來:「方組長,不好了!隔壁出事了!」
方如今猛地站起來:「怎麼回事?」
「那個小鬼子他咬舌自盡了!」
方如今臉色大變,快步衝出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