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信通隊(2/2)
陳智傑笑了笑,眼角泛起幾道細紋:「閒不住。再說,張組長那邊有動靜,我哪睡得著。」
閔文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一振:「你也知道了?」
「剛在走廊遇見小周,他說張組長下午又去了信通隊駐地。」陳智傑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梧桐樹,「這就怪了,他早上不是已經去過一次了嗎?」
「是啊.」閔文忠放下咖啡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早上是例行檢查,帶著兩個行動隊員。下午卻是單獨前往,連司機都沒帶。」
辦公室里的座鐘滴答作響,陳智傑的目光變得深邃:「科長,您說張組長會不會是在查什麼特別的事?」
「特別的事?」閔文忠冷笑一聲,「他一個行動組長,能有什麼特別的事需要背著我們去查?」
陳智傑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注視著窗外。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顯得格外深沉。
「對了,」閔文忠突然想起什麼,「今天有兩個記者也去了信通隊駐地。」
陳智傑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時候?」
「就在張鑫華第二次去之前。」閔文忠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說來也是巧了,那個時段值班的憲兵排長正好是我的人,他翻開了崗哨的記錄,一個金陵日報記者帶著一個新來的攝影記者,說是要做專訪。」
「攝影記者?」陳智傑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金陵日報的?」
「對。」閔文忠翻開另一頁,「那個文字記者很年輕,而且讓人覺得可疑的是,此人姓方。」
陳智傑的手指突然頓住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科長,會不會是方如今?」
「哦?」閔文忠來了興趣,「說說你的看法。「
陳智傑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
閔文忠接起電話,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好,我知道了。」他放下電話,轉向陳智傑,「信通隊駐地剛傳來消息,張鑫華在那裡待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離開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有人看見他離開時,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
陳智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科長,我覺得這事不對勁。有什麼資料是要從籃球隊的駐地拿的呢?」
「叮鈴鈴——」
電話再次響起。
閔文忠接起電話,這次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智傑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突然說:「科長,要不要我去一趟?」
閔文忠沉默了片刻,搖搖頭:「不。這事.我親自處理。」
陳智傑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閔文忠堅定的眼神,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那科長您有需要的時候,請隨時吩咐。」
走出辦公室時,陳智傑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中,閔文忠的身影顯得格外孤獨。
金陵日報社的門廳里,情報科的特務王德發一腳踹翻了接待處的花盆,泥土灑了一地。
他扯著嗓子吼道:「把你們人事主任叫出來!立刻!馬上!」
前台小姐嚇得臉色發白,哆哆嗦嗦地拿起電話。
王德發身後的兩個特務已經四處找人。
「你們這是幹什麼?」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來,「我是人事主任,有什麼事」
「少廢話!」王德發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你們報社是不是派了個一個文字記者和一個攝影記者去採訪信通隊?」
人事主任的眼鏡歪在一邊,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得查查記錄.」
「查什麼查!」王德發一巴掌拍在桌上,「現在就給我說清楚!」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來。那是個高鼻樑、金髮藍眼的洋人,穿著筆挺的西裝。
「呂主任,這裡發生什麼事了?」他用流利的中文問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德發愣了一下,但很快挺起胸膛:「特務處辦事,閒雜人等迴避!」
美國人冷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本證件:「約翰·威爾遜,《紐約時報》駐華記者。這可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你們這樣對待新聞工作者,是想上國際新聞嗎?」
王德發的臉色變了變。
他當然知道惹不起洋人,尤其是美國記者。
「我們只是在執行公務」他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執行公務就可以隨意踐踏新聞自由?」約翰·威爾遜步步逼近,「要不要我現在就給美國領事館打個電話,或者是你們的行政院?」
王德發額頭冒出冷汗,他回頭看了看兩個手下,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廢物!」閔文忠狠狠地將茶杯摔在地上,「連個報社都查不明白!」
王德發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美國記者怎麼那麼巧出現在金陵日報?」閔文忠突然問道。
「科長,您是說.」王德發試探著問。
「太巧了,不是嗎?」閔文忠轉過身,「我們剛要查金陵日報,就冒出個美國記者?」
「您的意思是說著洋人故意給方如今打掩護?」
他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份檔案:「難道不是嗎?我忽然想起這個洋人記者,倒是跟張鑫華很熟悉。張鑫華剛剛到任之際,數次負責政要的安保工作,由此和這個洋人記者認識了,兩人是有私交的。」
王德發倒吸一口冷氣:「您是說,這個約翰·威爾遜.「
「去查。「閔文忠冷冷地說,「我要知道他和張鑫華這兩天是否有過聯繫。」
王德發聞言,身形一震,隨即恭敬地應聲:「是,卑職這就去。」
他轉身欲走,卻又被閔文忠叫住了。
「等等。你馬上去領一台微型照相機,我有急用。」
王德發心中雖有疑問,但面對閔文忠的指示,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聲:「是。」隨後匆匆離去。
十幾分鐘後,王德發捧著一台小巧精緻的微型照相機和三卷微型膠捲回到了辦公室。
閔文忠接過照相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三卷膠捲,便道:「一卷足矣。」
他動作嫻熟地將一卷膠捲裝入照相機內,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閔文忠簡短地交代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換上一身便裝,將微型照相機小心翼翼地藏在衣兜里,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