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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挑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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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辦公室的窗簾微微掀開一道縫。

處座站在窗邊,指節捏得發白,目光陰鷙如刀:「怎麼回事?」

秘書垂首站在一旁,額角滲出冷汗:「聽說是是衛澤輝的妻子,她兒子衛斌的屍體今早被發現,可能……可能和行動科最近的調查有關。」

「可能?」處座猛地轉身,文件夾重重砸在桌上,「去查!十分鐘內我要知道是誰把消息漏給她的!」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讓行動科和情報科兩個科長立刻過來!」

方如今和閔文忠一前一後踏入辦公室時,處座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

陰雲投下的影子籠罩在他身上,壓得屋內空氣近乎凝固。

「解釋。」處座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冰。

閔文忠搶先開口:「處座,此事純屬意外。我們情報科已經查明,衛斌平時與城裡的潑皮多有來往,其死因涉及幫派仇殺,與特務處絕無……」

「仇殺?」處座突然轉身,抓起桌上的屍檢報告摔在閔文忠腳下,「勒痕角度上寬下窄,指節壓痕符合軍用絞殺術!你當我是傻子?」

趙伯鈞彎腰撿起報告,目光掃過法醫標註的細節:「處座,行動科一天前開始調查衛斌失蹤案,原因是他刺殺了顧清江。」

「什麼,顧清江被刺殺?」處座顯然對這個消息感到十分的驚訝,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確認是衛斌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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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衛斌所為,一切就好解釋了,衛斌為了給衛澤輝報仇,合情合理。

趙伯鈞他瞥了閔文忠一眼,「顧清江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衛斌畢竟是個孩子,爹被人殺死了,一時衝動為父報仇,也是難免的。」

閔文忠一旁附和:「誰說不是呢,十幾歲的孩子就沒了爹,現在又……唉……」

趙伯鈞再次瞥向閔文忠,多年的老對手了,他對閔文忠太了解了,表明上總是和和氣氣的,背後卻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子。

「處座,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向您報告。衛斌應該是提前得到了顧清江回住處的消息,專門在其住所里的衣櫃中藏匿等候的。」

處座下巴輕輕一揚:「竟有此事?這麼說顧清江的行蹤是被人故意泄露出去的。」

趙伯鈞點頭:「我們猜測應該是這樣。」

「趙科長,不是我說你,你們行動科確實該好好整頓整頓了,先是謝崑崙,又是王永康,太不讓人省心了。」

趙伯鈞斜眼看向閔文忠:「閔科長,我聽說你的手下王德發一早就出現在了衛斌屍體被發現的現場,按理說你應該比我更早得到消息才對。即便你不跟我通氣,也得向處座報告一聲才是。畢竟,衛斌是你們情報科的子弟,咱們處座是出了名的體恤下屬。」

閔文忠眼皮一跳,面上卻堆起苦笑:「趙科長這話說的,王德發也許是出現在了附近,但那麼多人圍著,他怎麼可能擠進去看熱鬧。再者,那孩子都被泡成那樣了,如何認得出來?」

他故意拖長語調,「趙科長,你說衛斌刺傷了顧清江,你們行動科那些跟顧清江關係比較好的兄弟會不會,會不會為了給顧清江出氣,就想著教訓教訓衛斌,結果出手有些重了,結果就……」

趙伯鈞笑笑:「閔科長,猜測的事情是不作數的。顧清江是受了重傷不假,但他手下的兄弟也不會頭腦發熱和一個未成年的孩子為難,你說呢?」

閔文忠笑著回覆:「話是這麼說沒錯。我相信咱們行動科的兄弟不會幹這種缺德事。但是,那些從臨城來的兄弟,未必會講規矩了。」

「閔科長,這話可不能亂說。如此的揣測,可有什麼證據?」

閔文忠繼續笑道:「證據?趙科長,你太高看我閔某人了,方如今年輕才俊,事情若是他的人做的,怕是早就銷毀了證據,如何是我能找得到的?」

趙伯鈞忍著氣,這閔文忠含沙射影,竟然將嫌疑從行動科引到了方如今的身上。

「夠了!」處座一掌拍在桌上,鎮紙跳起來砸落在地,「衛澤輝剛死幾天,他老婆就披麻戴孝鬧到特務處!你們當這裡是菜市口嗎?」

他拿起手帕,使勁地擦了擦鼻子,「我不管你們私下怎麼斗,再鬧到檯面上——」眸中寒光一閃,「就都給我從特務處滾出去!」

兩位科長的記憶當中,處座已經很久沒有發這麼大的脾氣了。

「衛斌的死,必須查清楚。不僅是為了科里的團結,更要給死去的衛澤輝,和他的遺孀一個交代嘛!」

走廊里,閔文忠攔下趙伯鈞,笑意不達眼底:「趙科長,聽說您的手下最近在查水站的檢修記錄?有些渾水,蹚多了容易淹死。」

趙伯鈞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閔科長不如多操心自家後院。我的人恰好抓了幾個潑皮,據說曾經去衛澤輝家裡鬧過事,而且還和你手下的王德發恰好認識,你說巧不巧?」

兩人目光相撞,似有刀光迸濺。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

醫院的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

顧清江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腹部的傷口被紗布層層包裹,隱隱滲出一絲血跡。

他的手裡捏著一張報告,封面上赫然印著「衛斌屍體驗屍報告」的標題。

「衛斌……死了?」顧清江的手指微微顫抖,報告滑落在被單上。

他猛地撐起身子,想要下床,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別亂動!」方如今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傷口還沒癒合,你想再躺半個月嗎?」

顧清江咬著牙,額角滲出冷汗:「方組長,衛斌死了!他才十幾歲,還是個孩子!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方如今何嘗不覺得通信,他沉默片刻,語氣低沉:「人死不能復生,現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幕後兇手是誰。」

顧清江一拳砸在床沿,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還用查嗎?對一個孩子下手,簡直喪心病狂!衛澤輝雖然和我有仇,但禍不及妻兒!他連這點底線都沒有了嗎?」

方如今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清江,我知道你和衛澤輝之間有過節,但衛斌的死,未必是衝著你來的。」

顧清江冷笑一聲:「不是衝著我?那他們為什麼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對衛斌下手?方組長,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

方如今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雨早就停了,窗外的陽光灑進來,卻驅不散病房內的陰霾。

「衛斌的死,背後牽扯的東西遠比我們想像的複雜。」方如今轉過身,語氣冷靜,「他的屍體上有軍用絞殺術的痕跡,這說明兇手不是普通人。」

顧清江愣了一下,隨即皺眉:「軍用絞殺術?這麼做也太明顯了吧?」

如果他們懷疑的那個人就是兇手,那麼這種做法無疑太冒險了,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自己有嫌疑嗎?

方如今點點頭:「不排除有嫁禍的嫌疑。但是,我查過那個人的行蹤,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他本人所為。」

顧清江沉默片刻,忽然苦笑:「方組長,你知道嗎?即便衛斌對我痛下殺手,我也並不恨他。他畢竟還是個孩子,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可現在……他卻成了這場陰謀的犧牲品。」

方如今走到床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們需要冷靜,才能找出真相。」

顧清江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明白。方組長,你放心,我不會衝動行事。但衛斌的死,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方如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容:「這才是我認識的顧清江。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調查的事情我來負責。」

顧清江點點頭,目光堅定:「方組長,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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