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科長面談(2/2)
經過一路的顛簸,傍晚時分,飛機終於在南京平穩落地。
隨著機輪的緩緩滑行和引擎轟鳴聲的逐漸減弱,機艙內的緊張氣氛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方如今感到身體重新回到了地面,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
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離開了飛機,乘車離開了機場。
車隊在城市的街道上穿梭,傍晚的餘暉灑在車窗上,映出了一張張疲憊卻充滿期待的臉龐。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駛入了南京城郊的一處大院中。
這座大院四周高牆環繞,顯得異常神秘和森嚴。
他們並未前往之前提到的雞鵝巷,雞鵝巷對外就是一幢舊式平房宅院,由前後兩個院落組成,共有20多間房,本來住起來就十分侷促,這麼多人過去很不方便。
也沒有去洪公祠。
這座大院是行動科的安全屋,歸張鑫華所在的行動組使用。
在這裡,方如今並未見到王韋忠,據說人在本部。
松本浩二、小野昭明和郇老闆被分別安置在了三間不相鄰的房子中,確保了他們之間無法直接交流。
這處秘密地點配備了專業的醫生,以確保松本浩二等人傷勢的穩定。
醫生對他的傷口進行了仔細的處理,並密切關注著他的生命體徵。
在另一邊,張鑫華已經往處里打了個電話,匯報了這次行動的結果。
一個多小時後,行動科科長趙伯鈞親自驅車前來。
趙伯鈞給人的第一印象並不像是行動科的打手頭子,反而更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整潔的中山裝,舉止之間透露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氣質。
然而,方如今卻是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他深知,這位看似溫和的趙科長,實則手中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殺大權。
因此,在趙伯鈞面前,他表現得極為恭敬,態度謙遜而又不失分寸。
「如今,請坐吧。都是一家人,就不講那些虛禮了。」
這次見面,張鑫華都迴避了,想必是趙伯鈞的要求。
趙伯鈞的神態溫和,等方如今坐下後他又道:「聽聞你在臨城還有很多重要行動,原本不想把你叫來,但有些事十分要緊,需要當面說一說,只能不得已而為之,將你接到南京來,家裡的事不會耽擱吧?」
方如今聽到這些話,知道趙伯鈞意有所指,暗示會有更加重要的任務要交給自己。
雖然知道這個任務不會太簡單,但他心頭並不慌張,畢竟在臨城已經經過了一番歷練,方如今也不是當日遊街串巷的小警察、臭腳巡了。
「能聆聽科長的教誨是職下之幸,不敢當耽擱二字,請科長示下。」
「今日,處座在會上又表揚了咱們行動科,說這次能夠完成老頭子交給的任務,幸好有行動科,不然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向老頭子交差。」
趙伯鈞的聲音很平穩,但方如今仍能感受到一絲得意,這次的任務是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之間再一次的明爭暗鬥,處座順利勝出,自然是頗為得意。
「要說這次任務也是極為不易,我們在南京布下了天羅地網,但就是沒有抓住松本浩二。平心而論,小野昭明的營救計劃十分高明,若不是咱們的人將營救小組打散了,還真讓他們逃去了上海。這一切並不是僥倖,都是鑫華和韋忠兩人布置得當。」
趙伯鈞語氣平緩,但言語中自信十足,提到張鑫華和王韋忠,是提醒方如今,這次抓獲日本間諜的功勞,可不是他方如今一個人的,那是集體合作的結果。
「要說那黨務調查處也是用了心思的,幾乎把能用到的人都調動了起來,四處奔走,勞苦功高是有的,然則那日本人偏偏逃進了臨城這個反諜成績最為出色的地方,也該著黨務調查處那幫人白忙活一通。」
方如今順著他的話奉承道:「還是科長運籌帷幄,遠在南京便給職下等人定下了方略,職下只跟著大樹好乘涼,按圖索驥取得寸功,實在是沾了科長的光。」
趙伯鈞擺擺手:「當不得,當不得,一切有賴於鑫華和你在臨城調度有方、指揮若定,令日本人無所遁形,方有此等局面,這份大功我是記著的。」
「恭賀科長,科長必定更加受處座的信任,位置越是穩固,將來說不定還要高升,我等亦是水漲船高,我們臨城站都要領科長這一份大恩情。」
趙伯鈞哈哈大笑兩聲,看起來頗為暢快,好一會之後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但有些人冥頑不靈,對我陽奉陰違便罷了,這追捕松本浩二一事老頭子和處座已有明令,我也是交給了鑫華這一組來辦,但偏有人要想去橫生枝節,如此,絕非意氣之爭,對此等人,我也是不會姑息的。」
到現在為止,趙伯鈞沒有提那人的名字,方如今也沒有問。
但顯而易見,行動科也不是鐵板一塊。
有人想繞過趙伯鈞在處座那裡表現一番。
「此等人鼠目寸光,不懂科長的良苦用心,職下是不屑與其為伍的。」
趙伯鈞滿意的點點頭:「如今啊,你我雖然是初見,但頗有一見如故之感。我對你自然是信得過的,鑫華、韋忠也是明事理的,幸虧他們將此等人的事情報告給我,如此我才知道背後搞出的這些小動作。」
方如今聽到此處,知道是張鑫華和王韋忠探聽到了此事,密報給了趙伯鈞,這兩人是行動科的新勢力,和其他的老人基本上沒有什麼牽扯,是趙伯鈞給行動科摻的沙子,如今這效用已經體現出來了。
在臨城時,張鑫華便給方如今說起過行動科內部的事情。
這個看似都唯科長趙伯鈞馬首是瞻,實則暗流涌動,派系林立。
私下裡,有些人對趙伯鈞這個科長並不是很服氣,認為他不過是憑藉著某些背景或手段才爬上了這個位置。
因此,陽奉陰違、背後插刀的事情在行動科內部也不是沒有。
方如今聽了這些,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無論在哪裡,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會有爭鬥和矛盾。
趙伯鈞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穩住自己的位置,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足見其非凡的手段。
「這等宵小之輩,無疑是在蚍蜉撼樹,尚不自知。」方如今說罷抬頭看看趙伯鈞。
趙伯鈞點點頭,臉上浮起一點微笑。
隨後,兩人繼續親切交談,趙伯鈞詢問了一些關於方如今的個人情況以及他在臨城破獲的幾樁案子的細節。
當然,他最關心的還是這次抓獲松本浩二等三名日本間諜的事情。
方如今一一作答,聽完方如今的匯報後,趙伯鈞不禁感慨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看了看手錶:「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一件事告知你。」
跟這種老特工打交道,方如今不由地心頭警惕,口中恭敬的道,「請科長示下。」
「此前聽聞如今的家是南京的,只是家中忽然出了一些變故,那宅子也被人占了去,這次知道你要來,我特意讓人把宅子的地契拿了回來,權當是物歸原主了。」
方如今驚訝的抬起頭來,只見趙伯鈞帶著一臉真誠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