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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換個地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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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亮慘叫著整個人彈起來,又重重摔在地上。

鮮血從刀口汩汩往外冒,瞬間染紅了半條褲腿,在地上淌成一攤。

他疼得渾身抽搐,雙手想捂住傷口又不敢碰,只能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滾,殺豬似的嚎叫。

「閉嘴。」蒙面人一腳踩住他胸口,「再叫一聲,下一刀捅你肚子裡。」

洪亮死死咬住嘴唇,血還在往外涌,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洪亮,只有老實配合,才能活命,明白嗎?」

洪亮一心只想活命,哪還敢再耍花樣,連哭帶喊地交代起來:「是我哥……是我哥讓我去找焦豐的!說要買槍,買的是……是狙擊步槍,日本造的!」

喘了口氣,見蒙面人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趕緊又往下說:「焦豐那人精得很,一看我哥急著要貨,就故意坐地起價。

原本說好的價錢,他非要再加三成,還說這槍是從上海弄來的,費了好大週摺,不要拉倒。

我哥氣得不行,可又沒辦法,最後還是咬牙給了錢。焦豐這才把槍交出來,讓我帶回去給我哥……」

洪亮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偷偷抬眼打量蒙面人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好漢,槍長什麼樣我都沒看清,用油布包著,沉甸甸的,我一路抱回去,手都酸了。後來那槍去了哪兒,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哥的事,他從來不多跟我說,問了還挨罵……」

「不過,兩位好漢可能沒說清楚,我哥叫洪忠,在特務處當差,不知道兩位好漢能否看在我哥的面子上,饒我性命。」

兩個蒙面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嗤笑出聲:「洪忠?特務處那個洪忠?」

洪亮一聽有戲,忙不迭點頭,腫脹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對對對!就是我哥!他在情報科當差,跟王德發王科長也說得上話。兩位好漢既然是道上混的,想必也知道特務處的名頭……」

「知道,怎麼不知道。」另一個蒙面人慢悠悠蹲下來,短刀在手裡轉了個花,「可你剛才不是說自己叫劉大毛,跑單幫的嗎?」

洪亮噎住了,臉上的笑僵在那裡。

「還說你哥是做小買賣的,沒什麼錢。」蒙面人用刀背拍拍他腫起的臉頰,每拍一下,洪亮就哆嗦一下,「這會兒倒想起你哥是特務處的了?」

「我、我……」洪亮嘴唇哆嗦著,腦子徹底亂了。

「洪忠是吧?」蒙面人站起身,語氣忽然變了「放心,你哥的面子,我們一定會給。不過——」

他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得先請你換個地方,好好把這事兒說道說道。」

「我……我那是怕給哥哥惹麻煩!」洪亮急急解釋,「他那個身份特殊,我要是上來就報他的名號,萬一傳到特務處耳朵里,他也得跟著吃掛落!好漢,我真不是有意瞞著,實在是……」

他越說越亂,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不是以為報出特務處的名頭就能嚇唬我們?」

洪亮連連擺手,疼得齜牙咧嘴:「不是不是!好漢誤會了!我就是……就是想著別給您二位添麻煩!我哥那個身份,說出來反倒不美,我哪敢嚇唬您啊……」

「行了,廢話少說!焦豐現在在哪裡?」

「我真不知道啊!自從那天拿了槍,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我哥讓我去取貨,取了就讓我走,焦豐後來去了哪兒,是死是活,我一點都不清楚啊!」

「好漢,我要是知道焦豐在哪兒,我還能不說嗎?我這條命都在你們手裡攥著,我哪敢瞞著啊……」

洪亮這會兒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夥人根本不怕他哥那身官衣。

心裡那點僥倖像被人踩滅的菸頭,連最後一絲火星子都沒剩。

按理說,南京城裡城外,誰聽見「特務處」三個字不得掂量掂量?

可這倆人倒好,該揍揍,該捅捅,眼皮都不帶眨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家背後站著的人,比他哥的來頭還硬。

想到這裡,洪亮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行,相信你了。把你剛才交待的都寫下來。」蒙面人把紙筆拍在他面前,語氣不容商量。

洪亮盯著那張白紙,像盯著一道催命符,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好漢,我說都說了,還要寫什麼?」

口說無憑,認就是了。

這白紙黑字……這白紙黑字寫下來,那就是鐵證,哥哥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哦?」蒙面人拖長了聲調,「你的意思就是不肯寫嘍?」

「不是不是!」洪亮急得直擺手,牽動大腿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洪亮也不傻,他心裡清楚得很——挨刀是疼一時,白紙黑字那是要命的東西。

他哥乾的那行當,最忌諱的就是留把柄在外頭。

要是讓人知道他替哥哥買過日本槍,還落了書面證據,別說他哥饒不了他,就是特務處那些人,也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打定了主意,寧可再挨兩刀,這字也不能簽!

蒙面人見他這幅模樣,冷笑一聲,短刀在桌上敲了敲:「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若是你執意不肯配合,一會這刀可就不知道要扎到什麼地方了。」

另一人道:「行,不寫也行。那就跟我們走一趟,換個地方慢慢聊。到時候可不光是寫字那麼簡單了。」

洪亮渾身一哆嗦,臉更白了。

換地方?

那是要把他弄哪兒去?

想起長江里那些被水匪沉江的屍首,想起碼頭邊上那些不乾不淨的傳說,牙關又開始打架。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寫了再說,不然自己怕是很難活命。

「我寫!我寫!」他終於撐不住了,哆嗦著手抓起筆,可筆尖懸在紙上,半晌落不下去。

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像蚯蚓似的在紙上爬,寫到「日本造狙擊步槍」幾個字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洇濕了紙邊。

寫完了,他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眼神空洞地盯著那張要命的紙。

蒙面人拿起紙看了看,迭好收進懷裡。

洪亮張了張嘴:「好漢,你們看我都按照你們說的做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兩個蒙面人相互對視一眼,眼角均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其中人一道:「恐怕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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