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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內部調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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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叫陳魯文,是一家經營汽配零件鋪子的老闆。

坐在一旁石凳上的年輕男子叫孫靖昌,是一家車行的小管事,正在磕著瓜子。

兩人因為業務上的往來,孫靖昌竟然會到陳魯文這裡來坐一坐。

聽到陳魯文的話,他說道:「四大火爐,名不虛傳。像陳老闆這樣愜意的日子,鄙人是十分羨慕啊。」

「知足才能常樂。現在咱們是在南京,是在特務處的眼皮子底下,能夠讓我們看到明天的太陽就不錯了。」陳魯文眯著眼睛說道。

「還是您的心態平和。」孫靖昌將一顆剝好的瓜子仁扔進嘴裡。

「趙一手這個人,你怎麼看?」

「我只見過他兩次,談不上有什麼看法。但是在特務處本部發展一個眼線,著實不容易。」

「靖昌,你不用恭維我。」

孫靖昌停下手,想了想說:「說心裡話,我覺得他干不長。」

陳魯文拿過他手邊的瓜子,邊剝邊說:「說說。」

「優點肯定有,看上去很老實,做事踏實,人緣也不錯,別人一般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毛病就一點,心軟――這是大忌,心軟的人早晚會栽大跟頭。」

「從某種意義上說,有時候心軟也是一個特工的保護色。我不覺得這是個要命的問題。」陳魯文剝瓜子的速度明顯比孫靖昌快,「現在最要命的問題是:行動組內部已經意識到內鬼的問題了,並且已經在著手調查了,這次的力度不會小,我擔心趙一手會頂不住壓力。」

孫靖昌馬上會意,小聲說道:「這樣,我來盯著他,一旦發現他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就立即……」

說著他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陳魯文擺擺手:「不用這麼急,我的人一直都在盯著趙一手,如果他反水了,我們會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孫靖昌眼睛一亮,沒想到安插在特務處內部的眼線不止一個。

頓了頓,陳魯文接著道:「最好不要把趙一手卷進去,他的作用還沒有完全發揮。你也看到了,他的作用還是挺大的,就拿這次來說,如果不是他及時傳出消息,咱們的信鴿根本不知道往哪裡飛。」

「到時候,上海那邊的老闆若是真的怪罪下來,對你我來說,可就是滅頂之災。」

孫靖昌的眉頭緊鎖,他知道陳魯文不是在危言聳聽。

上海老闆的影響力,他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人再清楚不過。

他心中一緊,不由得追問道:「那趙一手這次到底立了什麼功?」

陳魯文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神秘:「他保護了一個大人物。」

「大人物?」孫靖昌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不甘,「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人物,能讓趙一手得到如此賞識?」

陳魯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望向遠方,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這個大人物,身份極為特殊,跟老闆有著莫大的關聯。趙一手能夠在他遭遇危險時及時出手,也算是他的造化。」

孫靖昌聽後默然無語,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但心中的好奇卻如野草般瘋長,那個神秘的大人物究竟是誰?

為何會讓趙一手這樣的角色都因此飛黃騰達?

陳魯文的好奇心絲毫不亞於孫靖昌,但他一直將這種心思藏在心裡,從來不表現出來。

「陳老闆,既然如此,這個趙一手是無論如何要留下來的。這次的內部調查是由他們的組長張鑫華發起的,此人來到南京之後,接連破獲了我方幾個情報小組,威脅很大,為什麼不借著這次機會,把他幹掉。如果可以的話,讓您的另一位內線配合提供他的行蹤即可,剩下的可以交給我來辦。」

陳魯文搖搖頭說:「不能把我的人卷進去,那會讓他留下更多的把柄。你要知道,張鑫華只是特務處里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在他身後,還有更多的能人。這次聽說從臨城就來了個年輕人呢。」

「單靠我們外圍的人,製造一個完全不留痕跡的意外,需要特別好的機會。」孫靖昌有些為難地說道,他顯然並未在意陳魯文後半句話。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陳魯文遞給陳彬一把剝好的瓜子。

從方如今那裡回來之後,張鑫華火急火燎的心,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任何事情最終都會水落石出,但也許不是今天。」

到組裡了解了一下內調的事情,得知部分行動隊員中午出門了,立即讓人把他們都叫回來,第一時間配合調查。

想起這件事需要跟趙伯鈞匯報一下,打聽之後才知道趙伯鈞並不在辦公室,而是去了一處安全屋。

考慮到內調的事情非同小可,張鑫華決定去安全屋匯報,下午早去早回。

哪知道,還沒有開出去多久,張鑫華的車在繁忙的街道上突然熄火,司機急忙下車檢查,卻一時找不出問題的癥結所在。

那輛車,就這樣靜靜地停在路中央,像是一頭沉重的巨獸,突然間失去了前行的力量。

張鑫華掃視了一眼周圍環境,不遠處,一個燈箱上寫著「修車」兩個字。

這個年代,汽車到底還是奢侈品,南京的修車鋪子雖然不多,但在這特務處本部附近,因為機關單位雲集,修車鋪子也相對集中,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抬步向那間修車鋪子走去,鋪面簡陋,但裡面還算是乾淨,只是免不了有一股油污與金屬混合的特有氣息,這是屬於修車鋪的獨特味道。

張鑫華掏出幾枚硬幣遞給一個夥計,說要打電話。

那夥計滿手油污,示意硬幣放在電話旁即可。

張鑫華撥通了組裡的電話,簡單地說明了情況,請求派一輛車來接他。

掛斷電話後,他轉身看到了修車鋪的老闆,決定在這裡修車,畢竟效率要比總務科那邊快的多,也不怕被人坑,因為有趙一手在。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手藝人的精明與幹練。

老闆問明來意之後,麻利地安排人去給張鑫華修車,兩人閒聊起來。

「先生,您的車可是有些年頭了。」

「是啊,三天兩頭的出毛病,動不動就把人扔在路上,心煩的很。」

張鑫華說的是實情,新成立的行動組雖然辦了幾件案子,但跟那些老資格的組長比起來,腰杆子還是不夠硬氣,經費和裝備上自然也差點事兒。

「車子放在我這裡,您就放心,保准給您修好。」

張鑫華等得百無聊賴,便跟老闆談論著車子的各種問題,從機械故障到油價漲跌。

不多時,一個穿得十分正式的年輕男子也進了鋪子,說他的車也壞了。

老闆說人手不夠,讓他稍等,那年輕男子聽了只好微微點頭,尋了個竹椅坐了下來,拎著一個拆下的檔把兒端詳起來。

這名年輕男子正是孫靖昌。

「如果是一場意外呢?」,和陳魯文說的這句話在他的腦子裡來回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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