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 貞潔牌坊(2/2)
突然,他雙手用力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狠狠地扯了起來。
那種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仿佛能夠暫時擺脫那些困擾他的思緒。
「我……我不知道……」許世傑的聲音顫抖著,透露出他內心的掙扎和痛苦,「我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都想不出來……」
方如今看著許世傑的樣子,知道許世傑現在正處於一個極度困難和迷茫的時期,需要有人來幫助他理清思緒,找到方向。
「別急,慢慢來。」方如今輕聲安慰道,「時間還有的是,我們一步一步來,總會找到頭緒的。」
許世傑苦笑了一聲,笑聲中透露出一種無奈和自嘲,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方如今,語氣中帶著一種決絕:「我真的還有時間嗎?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有什麼話不妨直接說,我承受的住。」
方如今原本想瞞著許世傑的,但此刻他改變了主意,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說道:「許世傑,你的情況很不樂觀。處座已經下了決心,要在三天之內處決你。但是,我相信你手裡還掌握著一些重要的情報,這些情報或許能夠救你一命。」
許世傑聞言,眼神微微一閃,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我知道自己的處境,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那些情報……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
「我明白。」方如今點了點頭,「但是,時間不等人。你必須要抓緊時間了。不然你大哥的死就會變成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迷。」
許世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方如今:「三天!這三天之內,若是我想起什麼來了,我也不指望著這能救我的命。我和我大哥本就是爛命一條,若不是機緣巧合,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這幾年我鈔票、女人、權勢,我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說起來,這心裡也已經沒有什麼可遺憾的了。」
說罷,他緩緩跪倒在地,對著方如今磕了幾個響頭,道:「我許世傑這輩子就這樣了。唯求方長官能夠替我大哥找出幕後的指使之人。」
方如今道:「你想的太簡單了。你應該知道那些人的能量有多大,不是我能撼動的。」
「可是……可是……他們若是跟日本人勾結呢?」
方如今笑了笑,這個許世傑雖然後來成了也一個紈絝子弟,但腦子是不笨的,老頭子和處座是一樣的,最在乎的就是一個「忠」字。
許世榮的死,老頭子也是有所耳聞,但他對於那些背後勢力的小動作選擇了視而不見,說明那些人還沒有觸碰到他的底線。
如果那些人真的和日本人有所勾結,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老頭子對這種事向來是零容忍,一旦查實,必然會嚴懲不貸。
尤其是長江防禦計劃的泄密讓老頭子雷霆大怒,怕是這個勁兒到現在還沒有過去,此時再爆出有人跟日本人勾連,相信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如今沉聲道,「但前提是要拿出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們跟日本人勾結。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你大哥臨死前一直在念叨你們小時候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其中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方如今的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許世傑記憶中的一扇門。
他愣了一下,腦海中開始回放起大哥臨死前的那些話語,那些關於他們小時候的回憶。
「小時候……特別的地方……」許世傑喃喃自語,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努力在記憶中搜尋著,試圖找到那些可能被忽視的細節。
突然,他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麼:「我記得,大哥曾經提到過我們抓泥鰍的事情。當時我年紀小,不知道危險,差點在河裡淹死,是大哥把我拖了上來。後來他就逼著我學游泳,我不願意學,他就把我一腳踹進河裡,告訴我以後不想被淹死,就趕緊學會……」
許世傑在方如今的引導下,思緒逐漸沉入了往昔,從當前的敘述滑入了對童年時光的深深回憶之中。
那個時候,許世傑的耳邊總是縈繞著哥哥許世榮的嘆息:「你必須學會游泳,這是活下來最基本的。」
然而,對於畏水的許世傑來說,無疑是一場噩夢。
許世榮的心腸硬如鐵石,當看到弟弟在水中拼命撲騰,絲毫不為所動。
有一次,許世傑小心翼翼地在河邊不敢下水,許世榮卻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將他踹入水中。
那一剎那,許世傑感到自己像是被河水吞噬,恐懼和冷水瞬間充斥了他的全身,他拼命掙扎,但許世榮似乎並沒有要伸手相助的意思。
隨後,許世榮又拿起一根長竹竿,強硬地將許世傑的腦袋往水裡按。
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絕望和害怕深深烙印在許世傑的心底。
然而,正是這樣的「狠」,讓許世傑逐漸克服了恐懼,學會了游泳。
每當回想起那些磨練,他雖然心生畏懼,但也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後來,隨著我的水性日益精進,常常獨自一人潛入珍珠河水中,捕捉那些魚蝦打牙祭。一次潛水時,我的目光被水面下河堤上一個黑洞洞的入口所吸引,我一個人不敢鑽進去,便連忙上岸叫來了大哥。」
「結果,我們發現那竟是一座沉睡已久的古墓。在昏暗的墓室中,大哥意外地發現了一對金光閃閃的手鐲。那一刻,我們的命運似乎被悄然改寫。」
「正是這對金手鐲,成為了我們兄弟二人發家的起點。過了幾年,我們才去外地將其變賣,用所得的錢財做生意。」
方如今暗暗點頭,許世榮平白無故得到了一對金手鐲,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他沒有立即露白,而是在幾年之後才到外地變賣,足以說明其心機之深沉。
許世傑繼續道:「然而,大哥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謹慎。他知道,這些財富來源於古墓,我們就這麼拿走,多少有些損陰德。因此,他從未向外人透露過此事,也嚴令我守口如瓶。」
「多年之後,有一次我在酒桌上險些酒後失言,差點將這個秘密公之於眾。回到住處後,大哥嚴厲地懲罰了我,一頓痛打讓我整整一天都無法下床。」
方如今聞言,精神一振:「那個古墓的入口在哪裡?」
許世傑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沮喪:「那個地方到處都是樹林子,我後來一直都沒有去過,有些記不清了。」
方如今沒有放棄,鼓勵道:「沒關係,慢慢來。你試著回想一下,那個地方附近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或者地形?你再努力想想,哪怕是一點點線索也好。」
許世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努力回憶。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臉上逐漸露出了喜色:「大致應該是在珍珠河的下游,離那個地方不遠有個貞節牌坊,不知道這些年還有沒有?」
珍珠河位於南京城區中北部,北起玄武湖武廟閘,南至浮橋,流經BJ東路、珍珠橋、文昌橋、文德里橋等處,最終流入內秦淮河東段。
方如今聞言,心中一動,說道:「很好,這是一個重要的線索。我們立刻去找找那個貞節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