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彭祖」現身(2/2)
緊接著他聽到門被人從外面撞開,雜沓的腳步聲次第響起……
……
南京城,一個偏僻的宅子中,羅延明正在慢悠悠地喝茶,喝茶能夠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
一個殺手的身手可以不行,但腦子一定要好使。
敲門聲忽然而至。
羅延明眉頭一皺,走過去,隔著門板上的孔往外看。
站在門前的,是一個穿著長衫的男子,頭上戴著黑色的禮帽,這個時候有些文化或者是做生意的男人,差不多都是這樣的裝束。
「草原的青駿會奔向何方?」羅延明隔著門板問。
「弓鏑所指,便是馬頭所向。」來人回答,聲音尖細得像個女子。
暗號對上了,羅延明拉開門閂,放他進來。
來人把禮帽摘下,露出一張枯瘦面孔,還有一個尖削的鷹鉤鼻。
「我是『彭祖』。」
羅延明盯著他看,他先前沒見過「彭祖」,只知道他在南京有著深厚的背景,給自己開出的價錢也是比較公道的。
事實上,這位「彭祖」是那位跟劉海陽一起出現的中年男人派來的,羅延明對他的真實情況一無所知。
「我需要能證明你身份的信物。」羅延明緊握著匕首,充滿警惕。
「彭祖」忽然蹲下身子,崔德民猛然後退了一步,雙眼凶光大盛。
「彭祖」笑了笑:「呦,警惕性還挺高,不要一驚一乍的,我還能把你給吃了?」
說著,他從腳踝處摸出一個黑色的布袋,從裡面掏出一枚玉佩。
羅延明警惕地接了過來,仔細觀察上面的雲紋,果然跟自己的那枚玉佩是一模一樣的。
當初這兩枚玉佩便是一對兒,拆開之後各自保管,既然對方能夠拿出這枚玉佩,必是「彭祖」無疑。
羅延明握著這枚玉佩,心中百感交集。
事實上,他跟「彭祖」已經合作了十餘次,對方價格公道,而且每次都是預付全款,沒有過任何的扯皮,是個值得好好維護的客戶。
事實上,他自己也做的不錯,但凡是「彭祖」交待的事情,都辦得極為漂亮。
江湖上,就講究一個「義」字。
不過,「彭祖」已經有半年時間沒找他了,一度以為這傢伙消失了,不想此次人家竟然登門拜訪了。
「這次讓你做的事情,可能有些危險!」「彭祖」緩緩走進屋內開口道。
羅延明冷哼了一下,「彭祖」吩咐的事情哪次是不危險的,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也輪不到他這樣級別的殺手出馬。
「目標什麼情況?」
「目前應該在醫院裡,有專人看守!都是硬茬子。」
「具體資料呢?」
「不太清楚,我甚至連目標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什麼?」羅延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次跟以往確實不大一樣,以往「彭祖」給出的資料都十分詳細,根本不需要他去費腦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對方封鎖了消息。」「彭祖」的口氣顯得十分無奈。
「既然如此,那可得多加點錢才成。幹完這一票,我可能再也無法在南京立足了。」
一聽這話,「彭祖」眉頭一皺:「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你的活要乾的漂亮。你是不是最近又接了其他的活兒?」
「嗯。你也別怪我,你們半年都沒給我生意了,我總不能一直等著你們,那樣怕是得餓死吧?」
「你做了什麼?」
「你應該懂得,客人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會透露的,這是我們行內的規矩。」
「警察在找你了?」
「何止是警察,連特務也在找我。新科狀元都沒這待遇。」羅延明居然還有些小小的得意。
「彭祖」臉上陰雲轉盛:「那你經手的事情,會不會被他們查到?」
羅延明歪了歪腦袋:「這些地方,都是我通過不同的牙行用化名訂的,住處也沒留下任何憑據。除非他們是神仙,否則不可能發現「
「彭祖」這才拋開紛亂的思緒,坐到了椅子上。
羅延明看著他:「這次任務的目標,不會也和特務有關係吧?」
「有可能!」
「嘖嘖。那確實要定一個合理的價格。」羅延明一邊絮叨著,一邊走到柜子前,輕輕地拍了拍,「如果南京真的待不下去了,你們準備安排我去哪裡?」
「彭祖」很不滿意他的輕佻,勉強回答:「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你送到臨城去,那裡你將比南京活的更加的滋潤。到時候,生意也會比這邊更好一些!」
說來諷刺,「彭祖」的老闆就是特務,可一些事情只有讓羅延明這樣見不得光的殺手去做。
羅延明踱著步轉了幾圈,像吟誦歌謠似的:「我可是聽說了,有個日本間諜從監獄跑了,老頭子震怒,滿世界的找人,現在找到了沒有?」
「這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彭祖」翻了個白眼兒。
「關係大了,要是我哪天把這小鬼子抓了,你說老頭子會不會特批讓我去當特務?」說完羅延明自己忍不住「撲哧」樂了一聲,低聲嘟囔了一句:「那樣就不用跟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了,還可以合法殺人!」
「彭祖」嘴角一抽,覺得受到了侮辱,從腰間拔出了匕首,猛地插在了桌子上,這傢伙太囂張了,得給他點教訓。
羅延明看也沒看那匕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對面。
「我的命不值錢,你完全沒有必要跟我拼命,太吃虧了。」
「彭祖」豁然起身,將匕首拔出,右腿微屈,做出隨時可能突擊的姿勢。
羅延明也跟著起身,往後退了幾步,突然俯身下去,仿佛要閃避他的刺殺。
「彭祖」身子一晃,肌肉緊繃。
好在羅延明只是想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這是一個精緻的描金絲綢布袋,應該是不小心掉落的。
裡面是一個更加精緻的鼻煙壺,羅延明的三角眼放出光亮,小拇指伸進去輕輕挖了一下,然後放在鼻孔,猛地吸口氣,鼻孔里噴出愜意的哼聲。
「彭祖」悄悄放下匕首,告誡自己,這樣的人都是亡命徒,暫時不要節外生枝。
羅延明繼續享受著鼻煙,漆黑的瞳孔里閃出光芒:「什麼時候行動?」
「越快越好,不然等病人醒來,誰知道他會說些什麼!」
「給的資料有些少啊,行動起來確實麻煩了些。能不能再提供點資料?」
「我只是奉命行事,多餘的資料我也沒有,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時間上怕是來不及了。」「彭祖」冷笑道。
羅延明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事不宜遲,我只能盲人摸馬胡亂開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