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八章 庵中內線(2/2)
在雲水庵通往各處的路口,方如今都安排了人員監視,他自己則親自帶人守在山門正前方,在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行動開始小山智子進入雲水庵。
清晨的雲水庵,沐浴在朦朧的晨霧中。
露水悄悄地凝結在青石板上,晶瑩剔透,如珍珠般點綴其間。
隨著嘎吱一聲,殘破的山門緩緩打開,一位身著灰色僧衣的尼姑走了出來,手持掃帚輕輕地掃去落葉與塵埃。
孫玉淑在鳥鳴聲中緩緩醒來,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來。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的臉上。
她伸了個懶腰,舒緩了一下身體,然後輕輕地趿上布鞋,去後院的水井。
打起一桶清水倒入水盆中,清澈的水聲在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
她捧起一捧清水,輕輕地洗去臉上的睡意,隨後拿起一旁的毛巾,仔細地擦乾臉上的水珠。
不多時,老尼姑也走了過來,整個雲水庵只有這一口水井,飲用洗漱都要靠它。
孫玉淑打了個招呼,老尼姑一邊喲個清水洗臉,一邊低聲說:「恆慈的事情瞞不住了,昨天我已經派人去警局報備了,你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吧。」
孫玉淑一聽,不禁眉頭皺起,低聲呵斥道:「你怎麼敢派人去,如果有人順著這條線索查過來怎麼辦?真是太冒失了!」
她原本想著事情差不多該平息了,早日回到南京,用其他的身份繼續從事情報活動,但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心思,決定繼續留在雲水庵觀察一段時間。
這幾天,她也是一直是深居簡出,不再輕易露面。
老尼姑低聲解釋道:「你有所不知,本庵雖然處在深山中,但城裡的關係是萬萬不能斷了的。出了事情,該說的不說,人家怪罪下來,我們很難辦。不過你放心,雲水庵的香火不旺,他撈的油水也不多,不會太關注這裡。」
孫玉淑終於微微鬆了口氣,她深知老尼姑的為人——行事極為謹慎,心智過人,處理事務總是有條不紊,方法獨到。
正因如此,孫玉淑當初才會被老師所看重,甚至曾被視為老師的得力助手候選人。
然而,世事難料。
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故,迫使松井直輝提前結束了在這邊的任務,匆匆回國。
而恰巧在那時,老尼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是松井的骨肉。
那一別之後,兩人便失去了聯繫,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
但命運總是充滿巧合,當松井直輝在特高科嶄露頭角後,他費盡周折,終於重新找到了老尼姑的蹤跡。
回想起那段往事,老尼姑在生下孩子後欣喜異常,但不久就察覺到孩子的異常。
經過一系列檢查,最終確認孩子存在智力障礙,多方診治之後並沒明顯效果。
無奈之下,她只能認命,將孩子託付給一對可靠的夫婦收養。
心灰意冷的她,最終選擇了斬斷塵緣,遁入佛門。
但血脈相連的親情豈是那麼容易割捨的?
儘管老尼姑已出家為尼,但她仍忍不住偷偷去看望自己的孩子。
隨著年歲的增長,她對孩子的思念之情愈發濃烈。
每當看到與孩子同齡的人都已成家立業,而自己的孩子雖然已過而立之年,卻連基本的生活都難以自理時,她這個做母親的,心中只有無盡的苦楚和無奈。
由於陸續有其他的尼姑過來洗漱,兩人的交談很快就結束了。
這時,一名叫作恆靜的尼姑。
恆靜是最後過來的,此時其餘的尼姑都已經洗漱完畢離開了。
孫玉淑看左右無人,低聲問道:「你師父派人下山去報備慈啊啊啊的死,這件事你知道嗎?」
恆靜是松井直輝近幾年安插在老尼姑身邊的,即便現在老尼姑也不知道其真實身份,反倒是松井跟孫玉淑交了底。
松井一直覺得當年老尼姑跟他好是純粹的感情因素,松井的日本人身份也是他回國之前才透露的,他對老尼姑並不放心。
但畢竟兩人當年有過那麼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松井便派了一名女特工進入雲水庵,對老尼姑既是照顧,也是監視。
恆靜甚至還故意攛掇恆慈跟孫玉淑唱對台戲,任誰也不會想到,她們兩人竟然是一夥的。
恆靜微微點頭「我也是剛知道的,我這位師妹說是師父派她去清淨庵辦事,不曾想……」
這一點也出乎了孫玉淑的意料,儘管在她在到了雲水庵之後便想方設法和恆靜取得了聯繫,並且從恆靜口中得知老尼姑還是念及舊情的,但還是沒有想到老尼姑會背著她們來這麼一手。
「如果人死了不及時去備案,是不是會有麻煩?」
恆靜用力點頭:「確實如此。官府對寺廟打壓的很厲害,要求也非常的嚴苛,師父平時就很怕他們,都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做事的。」
孫玉淑想了想說道:「我這裡不能待下去了,後續收尾的事情就託付給你了。記住,沒有老闆的命令,你不得暴露身份。以前該怎麼做,以後還怎麼做。」
事實上,並未有任何跡象表明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之所以選擇及時撤離,不過是她常年在情報一線工作,養成的謹慎習慣,只要有一絲暴露的可能,她都不會心存任何僥倖,馬上抽身而走,絕不會有半點遲疑。
也正是這種謹慎的習慣作風,讓她在多年的諜報生涯里,多次避過劫難,化險為夷。
臨城的情報網絡已經徹底的爛了,她留在那裡,不但工作沒有什麼進展和成效,還容易把自己陷進去。
來到南京之後,她的滲透和策反工作正在逐步展開,而且進展順利。
其中一兩個已經有了眉目,只需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將他們悉數拿下。
這麼好的機會,她是不想放棄的。
按照對中國情報部門,尤其是作為主要對手的特務處本部的了解,她認為自己在南京的所做作為都是十分隱蔽的,但不知道對方怎麼就查到了晚報的頭上。
不過,這樣問題也不大。
這些人找到她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遇到臨城的方如今那樣精明的對手,通過一些線索尋找到她的蹤跡,最起碼也需要十幾天的時間。
本來以為雲水庵可以多藏匿一段時間,可老尼姑自作主張,讓她增加了暴露的風險,不轉移不行了。
「情況有這麼嚴重嗎?」恆靜一直都在尼姑庵,對外面的情況並不是很了解。
孫玉淑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這一次我的感覺很不好,感覺敵人也已經離我們很近了。走,去我屋裡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