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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黃雀在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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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黃雀在後

鄭老闆額頭滲出冷汗,還欲辯解,蒙面人卻已失去耐心,一把攥住他後領,不由分說便往後堂方向拖去。

鄭老闆肋骨傷口被扯動,痛呼出聲,卻掙脫不得。

穿過昏暗的走廊,那股檀香氣果然愈發清晰。

蒙面人一腳踢開虛掩的側間小門——只見角落小几上,香爐里三柱線香將盡未盡,青煙裊裊。

他鬆開鄭老闆,徑直上前,伸手在香爐後方摸索。

指節觸到木格邊緣,稍一用力,「咔」地輕響,一塊活板彈開。

裡面赫然端放著一方漆黑牌位,木質光潤,正面卻空無一字,在殘留的香菸中靜默矗立。

他回頭,看向癱軟在門口、面無人色的鄭老闆,聲音聽不出情緒:

「無字牌位……祭的,是姓王的那個死人,還是虧心事?」

鄭老闆癱靠在門框上,最後一點強撐的氣力也隨著那無字牌位的暴露而泄盡。

他望著那方沉默的漆黑木頭,又仿佛透過它看到了王韋忠灰敗的臉。

喉頭哽了哽,他閉了閉眼,聲音嘶啞乾裂,再無力掩飾:

「你說的沒錯。是……王韋忠。」

幾個字吐出來,帶著塵埃落定的絕望。

他低下頭,不敢看蒙面人的眼睛,只盯著地面自己顫抖的影子,繼續道:「我對他不住……心裡有愧。他人都沒了,我連個名分都不敢給他立,只能弄這麼個無主的牌位,偷偷燒柱香,算是……算是給自己求個心安。」

他慘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我知道這沒用,自欺欺人罷了。可除了這點沒用的良心債,我還能做什麼?如今連這……也藏不住了。」

話說開了,反倒有種破罐破摔的平靜。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蒙面人,等著對方的裁決——或是嘲弄,或是更直接的殺意。

蒙面人指尖輕點著那無字牌位,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忽然低笑一聲,笑聲里卻毫無溫度:「鄭老闆,沒想到你還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字字如刀,「只可惜,你這番心意,錯付了。」

「你當王韋忠是什麼忠義之士?他早就被日本人拉下了水,用那要命的東西控住了魂!什麼臨城站、特務處的幹將?不過是條給日本人賣命、泄露機密、戕害同胞的狗!賣國求榮,十足的漢奸!」

鄭老闆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韋忠兄他怎麼會……」

「怎麼不會?」蒙面人打斷他,步步緊逼,「他那些『功勞』,有多少是踩著自己人的屍骨換來的?他染上那癮,是意外?那是日本人早就布好的陷阱!他後來傳遞的消息,真真假假,害我們折了多少人手,你知道嗎?」

他一把抓起那冰涼的無字牌位,舉到鄭老闆眼前:「你還祭他?你該唾他!你這柱香,這份愧疚,才是真正餵了狗!」

鄭老闆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漆黑木牌。

那些過往與王韋忠交往的細節、對方偶爾流露的焦躁苦悶、某些消息傳來後難以解釋的後果……碎片般的疑點驟然被這番指控串聯起來,拼出一幅讓他渾身發冷的猙獰圖畫。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的愧疚,竟是對著一個欺瞞天下、罪該萬死的叛徒?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最終只是頹然垮下肩膀,眼裡最後一點光彩也熄滅了。

如果連這最後的「情義」都是建立在謊言與罪惡之上,那他這些年的掙扎、如今的絕境,又算什麼?

蒙面人將牌位重重擱回原位:「現在,你還覺得對不起他嗎?」

鄭老闆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無字牌位,眼神空洞。

蒙面人看著鄭老闆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竟緩和了些許,抬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好了,心結既然『解開』,就不必再為個死人難受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又沉下去,「按規矩,對付你這種知情者,本該斬草除根,讓你們一家老小在底下團聚。可我們科長心善,最終發了話——禍不及妻兒。」

他俯身,貼近鄭老闆耳邊:「這片善心,你可得接住了,千萬別……錯付了。」

鄭老闆一個激靈,瞬間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猛地抬頭,對上蒙面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沒有絲毫「善心」,只有明碼標價的冰冷。

這是在給他最後的機會——用錢,買全家平安。

「我……我懂!我懂!」鄭老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點頭,「這些年小有積蓄,都在滙豐銀行的保險柜里!鑰匙……鑰匙我隨身帶著!只要好漢和科長高抬貴手,我願全部奉上,只求家人平安!」

他哆嗦著手從貼身內袋摸出一枚小巧的黃銅鑰匙,捧到蒙面人面前。

蒙面人接過鑰匙,在指尖轉了轉,終於露出一點似是而非的笑意:「鄭老闆是個明白人,懂得破財消災,好。」

他將鑰匙收好,「放心,科長一言九鼎。錢到手,你的家小,我們自然不會再去打擾。往後,你就安心……上路吧。」

「多謝,多謝……!!!」

鄭老闆維持著捧鑰匙的姿勢,良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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