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長夜諜影 >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鲶魚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鲶魚(2/2)

目錄

「劉冠軍……」

「……南京……櫻……『鲶魚』……」

幾個破碎的詞艱難擠出,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嗆咳。

方如今緊緊回握他的手,目光如刀,要將這張瀕死的面容、這斷斷續續的遺言,死死刻進心底。

王韋忠眼中的光急速黯淡下去,抓著方如今的手,一點一點,鬆開了。

方如今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張再無生氣的臉,轉身走向門口。

白大褂的衣角帶起一陣微風,與門外湧入的紛亂人影,擦肩而過。

方如今剛剛離開不久,走廊上的喧譁驟然而至。

趙伯鈞第一個衝進病房,腳步在看見床上那具無聲軀體時猛地剎住。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顫了顫,幾步撲到床前,手指顫抖地探向王韋忠頸側。

冰冷的觸感讓他整個人晃了晃,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霎時湧上真切而沉重的悲愴。

他沒有出聲,只是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像驟然被抽去了支撐。

緊隨其後的閔文忠腳步稍緩。

他停在門口,目光掃過病床,又掠過趙伯鈞顫抖的背影,臉上適時浮現出悲戚之色。

但那層悲傷如同水面的浮油,薄而短暫。

他很快抿緊了嘴唇,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領口。

他走上前,手掌象徵性地按在趙伯鈞肩上,聲音壓低,帶著公式化的勸慰:「老趙……節哀。韋忠他……這也算是解脫了。」

趙伯鈞沒有回應,只是背脊僵硬。

閔文忠的手在他肩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目光再次投向再無生息的王韋忠,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閔文忠退出病房,下了樓,在走廊轉角處略微一頓。他抬手示意,一名灰衣手下便悄無聲息地近前。

「方才,有誰進出上面的病房?」他聲音平淡。

手下低聲迅速回稟:「約一刻鐘前,有位面生的醫生進去過,逗留時間很短。個子偏高,戴著口罩和眼鏡,看不清全臉。但……」

隊員略一遲疑,補充道,「走路姿勢和側影,很像……方組長。」

閔文忠眼神驟然一凝,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果然,他還活著。

就說嘛,方如今沒那麼容易死。

劉德勝的計劃果然漏洞百出。

好在他死了。

「好了,知道了。」

閔文忠已恢復常態,不緊不慢地朝外走去。

方如今不僅活著,還敢在此刻現身。

他下意識摸了摸內袋中硬質的懷表,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清醒。

——遊戲,還沒結束。

與此同時,病房內。

趙伯鈞緩緩直起身,眼底的悲愴已沉澱為一片深潭。

他轉向門口肅立的行動隊員,聲音沙啞:「在我來之前,誰進過這間房?」

隊員立正,清晰答道:「報告長官,約一刻鐘前,有一位醫生前來做緊急檢查。他出示了值班記錄,我們核實後放行。其實……是方組長。」

如果不是方如今,他是絕對不敢放行的。

誰都知道方如今是科長眼前的紅人。

趙伯鈞瞳孔微微收縮,沒有說話,只將視線重新投向病床上已無聲息的王韋忠。

窗外透入的光線,將他半張臉照得晦暗不明。

趙伯鈞在病房裡靜立了片刻。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灰敗的臉,抬手,輕輕將白色被單向上拉過,蓋住了王韋忠的頭頂。

動作很慢,很穩。

然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對肅立的隊員只丟下一句簡短的命令:「清理現場,封鎖消息。」

走廊的光線有些晃眼。

趙伯鈞步伐沉穩,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悲傷尚未褪盡,疑慮與決斷已交織攀升。

他沒有回辦公室,徑直走向樓梯。

是時候,該去見見這位「死而復生」、又悄然出現在風暴中心的老部下了。

有些話,有些事,必須在暗處攤開。

病房內拉著厚厚的窗簾,只亮著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籠罩在狹窄的安靜里。

方如今站在窗邊陰影中,仿佛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趙伯鈞揮手屏退左右,房門輕聲合攏。

他剛在椅子上坐下,方如今的聲音便已傳來,平靜卻直接:「科長,聽說閔科長也來了?」

趙伯鈞抬眼看他,不答反問:「你的消息很靈通。」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上,「他是來了,在門口演了出『諸葛亮哭周瑜』,悲切得很。怎麼,你覺得,刺殺的事……和他有關?」

「不好說。」方如今從陰影中走出半步,燈光掠過他半邊沉靜的臉,「但他對王韋忠的事,似乎過分關切了。消息也快得不尋常。」

趙伯鈞沉默。

他自己也是一接到風聲便立刻趕來,閔文忠卻幾乎與他前後腳抵達。

作為情報科長,耳目靈通是本職,可這時機巧合得……太過精準。

他指尖在木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抬起眼,目光如錐:「其實,在來之前,我還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