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心懷鬼胎(2/2)
鄭老闆察覺到了攤主目光中的閃爍,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案板上:「幫幫忙吧,我也是受人所託,擔心他傷勢太重,耽誤了治療。要是有人提供有用線索,定當重謝。」
攤主不動聲色地收下錢,壓低聲音:「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倒是有警察局的車來過,抬了個人上去,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警察局?」鄭老闆心裡一緊,「哪個分局的?」
「這就不清楚了,車子是往城南方向去的。」
鄭老闆謝過攤主,匆匆吃完面就起身離開。
如果是警察局帶走了王韋忠,事情就複雜了。
普通警察未必知道王韋忠的身份,可能只是當做普通傷患處理。
但那輛警車毫無徵兆地開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是附近的人報了警?
半小時後,鄭老闆站在城南警察分局駐地外不遠處的一座電話亭里。
他猶豫再三,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電話接通後,鄭老闆低聲道,「剛才,我接到消息後一刻不敢耽擱,馬不停蹄來了尚書巷,但是並沒有找到王韋忠。」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壓抑著火氣的聲音:「什麼意思?人不見了?」
「柴垛旁有一大攤血,但沒有人。我打聽了一下,聽說被警察抬走了。」
「哪個警察局?」對方的聲音陡然緊張起來。
「可能是城南分局。我現在就在他們駐地外面。」鄭老闆斟酌著用詞,「我擔心裏面情況不明,不敢貿然進去打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拍桌子的響動,接著是強壓怒火的指示:「這個事情我不好出面。你找個藉口進去探探虛實,但絕對不能暴露真實目的。我等你回話。」
「明白。」鄭老闆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向警察局大門。
城南警察分局是一棟灰磚砌成的二層小樓,門口有個崗亭,一名年輕的警察正無精打采地站著。
見鄭老闆進來,他懶洋洋地攔了一下:「什麼事?」
「我姓鄭,來拜訪一下李科長。」鄭老闆報出了一個名字。
說來也巧了,這位李科長就住在他的雜貨店附近,偶爾會去他店裡買東西,兩人有過幾面之緣。
年輕警察一聽是找李科長,態度立刻恭敬了些:「您稍等,我通報一聲。」
不一會兒,鄭老闆被請進了樓內。
李科長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鄭老闆進來,笑著起身迎接:「什麼風把鄭老闆吹來了?是不是又進了什麼好貨?」
鄭老闆笑著寒暄:「李科長好。確實最近進了一批菸酒,很緊俏呢,想起您上次說要讓我準備一些,就順路過來告知一聲。」
「哎呀,鄭老闆太客氣了。」李科長笑眯眯地說。
兩人落座,寒暄幾句,鄭老闆裝作隨意地道:「說來慚愧,其實我早就往這邊走了,可是半路上聽說這邊有人持刀殺人,還說被捅的那個人流了很多的血,嚇得我差點不敢過來。」
李科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有這回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是路上聽說的。可能是我聽錯了,不是這片發生的事。」鄭老闆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不過這年頭,街上不太平啊。我那店前天晚上還進了賊,幸虧沒丟什麼貴重東西。」
「是嗎?怎麼不早說,我派人去查查。」李科長一副關切的樣子。
「不必勞煩了,也沒什麼損失。」鄭老闆擺擺手,話題一轉,「說起來,你們雖然是警察,但終究是老和那些窮凶極惡之徒打交道,還是要加小心才是啊。這年頭,什麼人都有。」
李科長目光閃爍,喝了口茶,含糊其辭:「鄭老闆真是熱心腸。不過我們這裡今天沒什麼傷者,您可能是真聽錯了。又或者是有人以訛傳訛,當不得數的。」
這番回答讓鄭老闆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他在周邊打聽了一下,確實有擔架抬了進來。
如果王韋忠只是普通傷患,李科長沒必要否認得如此乾脆。
除非,他們知道王韋忠的身份不一般,或者有意隱瞞什麼。
「但願是我」
又閒聊幾句後,鄭老闆藉口店裡還有事,起身告辭。
李科長親自送他到門口。
走出警察局,鄭老闆的心沉甸甸的。
王韋忠凶多吉少,但警察局李科長的的態度明顯有鬼。
更讓他不安的是,王韋忠可是特務處的要犯,他鄭老闆作為聯繫人,恐怕早已暴露。
店門口的那兩個便衣自然不必說了,也許還有其他的眼睛盯著他。
這是他們的一貫作風。
而剛才那個電話那頭的人,對自己的承諾,又是否可信?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向灰濛濛的天空。
鄭老闆拉緊領子,快步走入霧氣中。
他必須儘快做出判斷,否則一步走錯,便是萬丈深淵。
而在他身後,警察局二樓的一扇窗戶後面,李科長正拿著電話,低聲說著什麼,目光卻緊緊盯著鄭老闆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