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王韋忠的信(2/2)
小男孩猶豫了片刻,又看了看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咬了咬牙,再次堅定地點了點頭。
同伴在一旁急得滿臉通紅,扯著小男孩的衣角,著急地說:「你別犯傻啊,這事兒太邪乎了!」
可小男孩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小心翼翼地把信封藏進懷裡,對同伴說:「我得幫幫他。」
說完,小男孩深吸一口氣,朝著城西街的方向跑去,同伴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看著孩子走遠,王韋忠重傷蜷縮在柴火堆里,形如一隻受傷瀕死的困獸。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鮮血浸透,襤褸破碎,分不清原本的顏色。
槍傷處的血汩汩地往外冒,洇紅了身下的柴火,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刀傷如一道道猙獰的溝壑,橫亘在他的肌膚上,皮肉外翻,觸目驚心。
雙眼緊閉,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痛苦的低吟。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伴隨著胸腔劇烈的起伏,帶出一陣壓抑的咳嗽。
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雙手無力地垂在身旁,手指間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那把沾染著他鮮血的槍,就落在不遠處,卻再也無力拿起。
意識在逐漸模糊,眼前開始浮現出過往的畫面:曾經意氣風發的自己,與兄弟們並肩作戰的場景……可如今,卻只能在這柴火堆里,漸漸等死。
他的身子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是對死亡的恐懼。
陽光透過柴火的縫隙,灑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生命的力量正從他身體裡慢慢流逝,他知道,自己或許撐不了多久了。
在這最後的時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那個小男孩能將信封送到指定的地方,完成他未竟之事。
……
城西街的福瑞雜貨店熱鬧非凡。
店門口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從日用雜物到零食糖果,應有盡有。
店內顧客往來穿梭,店員們忙得腳不沾地。
一位店員正熱情地向一位老婦人介紹新到的布料,另一位則手腳麻利地給一位年輕媽媽遞上孩子哭鬧著要的撥浪鼓。
櫃檯後面,老闆一邊記帳,一邊還要不時抬頭招呼顧客,嘴裡還不忘回應著夥計的詢問,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門口進來兩個小男孩,先進來的一個穿著藍色布衫的小男孩,滿頭大汗,頭頂白氣蒸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是剛經歷了一場長途奔襲。
他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睛急切地在店裡搜尋,徑直朝著櫃檯後面的老闆走去。
跟在後面的同伴一臉擔憂,腳步有些遲疑。
小男孩好不容易走到老闆跟前,道:「你是鄭老闆?」
老闆上下打量他,道:「是啊,怎麼了?」
這孩子一看就不是住在附近的。
「有人讓我捎封信給你!」
老闆皺皺眉頭,雖然有些詫異,但並未表現出過多的意外,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他人呢?」
小男孩抹了一把汗說:「在城東的尚書巷,受了很重的傷,不知道現在還……」
儘管只是見了一面,可還是忍不住哽咽起來。
老闆被他的情緒所感染,眼圈微紅,但還是說道:「讓你帶的東西呢?」
小男孩費力地從懷裡掏出那個沾血的信封,遞向老闆:「給!」
老闆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迅速接過信封,仔細端詳,臉色微微一變。
他迅速將信封塞進懷裡,緊接著從櫃檯下拿出兩張鈔票,遞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下意識地伸手接過。
老闆神色嚴肅,壓低聲音說道,「你馬上帶我去尚書巷,那個受傷的人在哪兒,快領我去。」
小男孩愣了愣,看著手中的鈔票,又想起柴火堆里受傷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老闆跟夥計交代了幾句,便出了門。
門外就是繁華的大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老闆神色匆匆,抬手用力招了兩輛黃包車。
他示意兩個孩子坐上前面那輛,自己則迅速上了後面一輛。
「去尚書巷,快!」老闆大聲催促車夫。
兩個孩子坐在車上,看著街邊飛速後退的店鋪和行人,心中既緊張又興奮。
小男孩緊緊攥著手中的鈔票,而他的同伴則時不時回頭張望,臉上帶著些許不安。
老闆坐在後面的黃包車上,眉頭緊鎖。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有兩個人正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跟著,始終保持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兩人戴著寬邊帽子,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透著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黃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