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行蹤(2/2)
但很快,那種深入骨髓、在筋肉間炸開的劇痛,混合著膝蓋槍傷不斷失血帶來的虛弱感,便擊穿了他的忍耐極限。
「啊——!停……停下!我說……我說啊——!」
當短棍再一次精準地抽在他肋下某處穴位時,二掌柜終於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尖嚎起來,身體在椅子上劇烈地彈動、扭曲,涕淚橫流。
「灰鼠」收棍後退,看向方如今。
方如今抬手示意暫停,走上前。
「說吧!」
二掌柜癱在椅子上,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只剩下胸膛劇烈的起伏和斷續的抽泣。
臉上強裝的狡猾與鎮定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崩潰。
「廖爺……是綢緞莊東家,但神龍見首不見尾。鋪面明面上的事,主要是大掌柜劉光德拿主意,我……我管帳和跑腿。」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我和光德……打小就在同一個布莊當學徒,吃住都在一起。他腦子活,手也巧,就是……心氣高,不服管。但老掌柜刻薄,剋扣工錢,活又重……後來,我們就一起跑了,另謀生路。」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光德路子野,認識三教九流的人多。我沒什麼大本事,就跟著他混口飯吃。可他……後來沾上了那個東西。
大煙。癮頭越來越大,掙的那點錢根本不夠他燒的。鋪子還沒被廖爺看上之前,他就常找我借錢,說是借,其實……哪還得上。」
「五年前,」二掌柜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他突然來找我,眼睛放光,說抱上了一條不得了的大腿。以後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具體是誰,他當時沒說死,只暗示是『上面』有頭有臉的人物。沒多久,這間『瑞祥綢緞莊』就盤下來了,本錢雄厚,貨源也一下子通了。
光德成了大掌柜,我也跟著水漲船高。那時候我才漸漸知道,背後是廖爺。
光德靠的就是……替廖爺辦些見不得光的事,還有他那越來越大的菸癮……廖爺手裡,有他離不開的『藥』。」
方如今靜靜地聽著,腦中迅速勾勒出劉光德的形象:
一個精明卻因毒癮而被牢牢控制的投機者,是廖大林安插在臨城的前台代理人。
毒癮,既是弱點,也是控制他的韁繩。
而眼前這個二掌柜,更像是被捲入其中的、帶著舊日情誼卻又充滿不安的從犯。
刨根問底可以留待後續,此刻的關鍵是要找到劉光德的下落。
「劉光德現在人在哪裡?」方如今立刻追問關鍵。
如果劉光德是廖大林在臨城的直接聯繫人,且有毒癮這個致命弱點,那麼他很可能掌握更多核心情報,同時也是目前最可能被廖大林滅口或試圖控制轉移的目標。
二掌柜臉上露出茫然和恐懼:「我……我不知道。今天早上鋪子開門前,他說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後來……後來你們就來了。他……他是不是聽到風聲,跑了?還是……已經被……」
他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方如今心念電轉。
劉光德的失蹤絕非偶然。要麼是他自己警覺逃跑,要麼是廖大林在黃永強失手後,啟動了應急程序,將劉光德控制或轉移。
無論是哪種,都必須立刻找到他!
「劉光德常去的地方?除了鋪子,還有哪裡?他抽大煙,在哪家煙館?有沒有相好的?或者……其他藏身之處?」方如今語速加快,問題如連珠炮般拋出。
二掌柜在求生欲驅使下,拼命回憶,吐出了幾個劉光德常去的煙館名字、一個相好妓女的住處,以及兩處他們早年混跡時知道的、不起眼的廉價客棧。
「他……他膽子其實不大,但毒癮上來,什麼都敢答應廖爺。廖爺不會鎮的殺他滅口……滅口吧?」二掌柜忽然想到這點,驚恐地說道。
這完全有可能!
「把你知道的關於劉光德的所有細節,他的樣貌特徵、習慣、可能攜帶的東西,再說一遍!仔細想,任何一點都不要漏!」方如今厲聲道。
這條線上的人,無論是試圖接應劉光德的,還是廖大林派來處理手尾的,都可能自投羅網。
時間,在此刻以秒計算。每一分鐘的延誤,都可能意味著線索中斷,證人消失,甚至……讓幕後黑手贏得喘息和反撲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