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我說(1/2)
第1299章 我說
咣當!
門被推開的聲音里格外刺耳。
門剛剛露出一個縫隙的時候,方如今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刺啦」聲——是椅子腿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音。
房間中央,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木椅。
此刻,鄭老闆正慌忙地從椅子上站起,由於動作太急,椅子被他帶得向後挪了半尺。
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頭髮凌亂,身上的綢衫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肋下的傷口顯然被簡單處理過,裹著紗布。
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方如今推門而入的瞬間,就死死地釘在了他身上,充滿了驚疑、恐懼和極力掩飾的審視。
方如今等趙伯鈞走進來,便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他沒有立刻走近,而是在門口站定,目光平靜地迎上鄭老闆惶恐的視線:
「鄭老闆,我自我介紹一下,鄙人是特務處的。」
沒有報姓名,沒有說職務,甚至連「臨城站」都沒提。
對於鄭老闆這樣的人、深知特務處意味著什麼的人來說,這三個字已經足夠有分量,也足夠模糊,能最大限度地激發其想像和恐懼。
果然,「特務處」三個字像燒紅的針,扎進了鄭老闆緊繃的神經。
他瞳孔驟然收縮,本就蒼白的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那份強裝出來的、試圖打量來人的細微勇氣,瞬間被更深、更熟悉的恐懼淹沒。
他見過王韋忠,見過那個蒙面殺手,知道這些人是何等冷酷的存在。
現在,又一個「特務處」的人站在面前,在這間不知何處的房間裡。
他的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轉筋,原本前傾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後背幾乎要貼到冰冷的牆壁。
趙伯鈞看到鄭老闆這幅模樣,不禁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哼。
情報科這樣的貨色都要用,難怪越來越上不了台面。
方如今將鄭老闆那瞬間的驚恐盡收眼底。
他沒有立刻逼問,反而緩步走到房間另一側,那裡有個簡陋的水泥台子。
從上面的小柜子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在檯面上輕輕磕了磕,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點燃。
青灰色的煙霧在昏黃光線里緩緩升騰,模糊了他部分表情,卻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銳利。
他吸了一口煙,將香菸遞過去,隔著煙霧望向僵立的鄭老闆:「鄭老闆,先坐下吧。傷口還疼麼?」
方如今眼神一瞟,示意了一下那把孤零零的椅子。
鄭老闆愣了愣,對方沒有立刻喝罵、威脅,反而問起傷勢,這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他猶豫著,最終還是慢慢地、帶著警惕,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身體卻依舊繃得筆直。
「聽說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場面挺驚險。」方如今像是閒聊般開口,目光卻如緊緊鎖住鄭老闆的臉,「那位『好漢』的刀,再偏一寸,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了。」
鄭老闆身體不易察覺地一顫,手下意識地捂向肋下包紮處,仿佛那冰冷的刀鋒再次貼了上來,眼底殘留的恐懼被這句話瞬間激活、放大。
「看得出來,他是真想殺你滅口。」方如今吐出一口煙,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字字砸在鄭老闆心上,「不是嚇唬,不是勒索錢財,就是衝著要你的命來的。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對吧?」
鄭老闆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那場短暫卻兇險無比的搏殺、刀鋒划過皮膚的冰冷觸感、死亡逼近時幾乎窒息的絕望,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點氣音。
「你在自己鋪子裡,差點被一個蒙著臉、不知來歷的人殺了。」方如今繼續陳述,語氣漸漸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為什麼?鄭老闆,你做的是什麼生意,能惹上這種要命的仇家?還是說……你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或者,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他向前走了一步,縮短了距離,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清晰:「王韋忠死了,你也差點死。殺你們的人,恐怕是同一路的。你現在坐在這裡,不是我們把你抓來,是我們把你從鬼門關搶了回來。但下一次,我們未必趕得及。」
方如今停頓了一下,讓「同一路人」和「下一次」這兩個概念在鄭老闆驚恐的腦子裡發酵。
一絲絲煙霧在鄭老闆的指尖漸漸消散。
幾乎要燒到手指了,方如今取過香菸,替其掐滅。
「鄭老闆,命只有一條。」他看著對方慘白的臉,語氣轉為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替你背後的人,或者為你自己那點M密扛著。但你要想清楚,要殺你的人,知道你活著,還會不會再動手?他們會不會覺得,你落到了我們手裡,反而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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