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荀躒成為正卿(2/2)
「依在下看來,是有些人在那看不慣自己的同宗姓氏,本來在自己之下,如今卻要舉其之上了吧?!」
這一番話可謂是直指中行寅,中行寅臉色一變。范吉射則是出列道:
「君上,如今我晉國可謂是內憂外患,荀大夫為人處事自是極好的,但是委以中軍將一職,恐怕並不合適!」
這時,趙鞅終於是開了腔,他不由是冷笑一聲道:
「荀大夫既能深得君上信任,作為中軍將執掌晉國又有什麼問題?天下皆知我趙氏和荀氏素無瓜葛,荀大夫年長於我,且為人沉穩,善忍。《書》云:『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荀大夫兢兢業業,對晉室又瀝膽墮肝,忠心耿耿!讓其擔當中軍一職,又有何不可?」
眾人聽得此言,不禁是全都側目看向了趙鞅。
只因這一番言論,從趙鞅的口中說出,實在是太過於奇怪了。
在此之前,趙鞅作為一屆行伍將才的形象。當他立在朝堂之上,卻往往都是沉默寡言的。
而且,之後因為他又被命為中軍將,所以其一言一行都不得不端著。而這樣的身份,對趙鞅而言雖是殊榮,但更多的是一種束縛。
但如今的趙鞅,非但舉止得體,落落大方,甚至說話都說得這麼高水平。
這不由是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中行寅聞言,同為打戎狄行伍出身的他,也不由是支吾了一下。
而魏侈這時更是趁機言道:
「臣以為趙鞅所言極是!正所謂『君子含垢,天之道也!』荀躒善於安內,正是如今我晉國所需要的!」
隨後,只見趙鞅出列,並是同樣朝著晉侯稽首道:
「一切還請君上速決!」
晉侯午聞言,不由是端坐了起來,並乾咳了一聲:
「善……趙卿有此謙讓之風,實乃寡人之幸,寡人又豈能忤逆了趙卿的好意?」
「寡人如今心意已決,從今往後,便由荀卿主政,希望荀卿日後能夠克勤克儉,替寡人分憂!」
就此,荀躒成為晉國的正卿。
而荀氏,自從智武子荀罃(ying)之後,在歷經了半個多世紀的沉浮之後,居然在機緣巧合之下,又再一次迎來了自己家族的巔峰時刻!
而中行寅和范吉射,卻都被趙鞅今天的這一出給搞得有點懵。
在退朝的時候,二人均是憤憤不平。一起出得宮門,左右看了看,見並無旁人,中行寅憤憤言道:
「趙鞅……真是欺人太甚!」
而范吉射卻是對此不以為然:
「不過是讓荀躒成為了正卿,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中行寅眯了一下眼睛:
「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你沒發現嗎?趙鞅自從去了一趟成周之後,言行舉止都極為反常!」
范吉射卻依舊甚是輕蔑的回道:
「哼!他呀!終究不過是個淺智的莽夫罷了!年少之時,我們兄弟二人還曾與此子接近過,那時候他還是趙氏中最為貪玩的子嗣!哪有半分能有出息的模樣?」
中行寅嘆息道:
「只怕其背後是有能人指點!如今這朝堂之上,趙鞅的話是越來越多了,而且每每遇到難決之事,他都會讓國君參與!此舉……意味頗深,不可不防吶!」
「更何況,如今趙鞅又拋磚引玉,以自己得來不易的正卿之位是拱手相讓!如此拉攏荀氏……又豈能沒有後手?!」
范吉射聞言,不由是點了點頭,並言道:
「那……是否應該與荀躒好好聊一聊了?」
還沒等中行寅回話,二人卻突然發現趙鞅和荀躒居然是有說有笑的從宮裡往外走。
中行寅見狀,不由是冷哼了一聲:
「哼!不過一小小的旁支,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中行寅轉身便走,范吉射也裝作沒有看到他們,只低著腦袋上了馬車。
而趙鞅和荀躒,其實也早就看到了中行寅和范吉射,自然也察覺到他們是有意迴避。
荀躒便是故意大聲與趙鞅答謝道:
「呵呵,今日之事,多謝趙大夫成全!」
趙鞅卻是笑道:
「呵呵,你我同朝為官,平靖周室之時,又與大夫結下了軍旅情誼,這可非其他人所能夠比擬的啊!」
「而且,我趙鞅確是不才,難當此重任!昔日我趙氏祖上有三讓之德,而成就了我趙氏如今的功業。我趙氏先祖趙衰曾有言:『《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德、義,乃利之本也』。我趙鞅無才,雖不能通禮樂,但也願從祖上三讓之德啊!」
荀躒聞言,不禁是苦笑道:
「趙大人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大人此番格局,絕非常人所能比擬!更何況是比起某些人來……呵呵……」
荀躒一邊感慨,一邊是望向了中行寅的馬車,並甚是不屑的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