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晉陽途中初定計(2/2)
「讓他來晉陽?他既是犯下此等大錯,又如何肯來?」
李然則又是微微一笑:
「呵呵,將軍豈能不識得這計中之計?他既是要嫁禍於將軍,將軍如今又招他前來晉陽,他又如何不去?」
趙鞅點了點頭,卻也沒有細想,當即就叫停了馬車。
下了馬車後,命人找來簡牘和筆來,就在車轅上當即給邯鄲趙午是修書一封。
而范蠡和李然則是留在馬車之上,只聽范蠡奇道:
「趙午怎會如此膽大妄為?竟是選擇貿然攻打齊國?!」
李然答道:
「齊國田氏,和晉國范氏,兩家其實早已是勾連在了一起。而理所當然的,這邯鄲趙氏只怕也和齊國是有所聯繫!如今趙鞅突然向其索要那五百巧工,此舉是為離間邯鄲與衛國的關係。」
「只因如今衛、齊、鄭三國已成同盟之勢。且晉國之內,又有晉東的范氏,中行氏與之勾連。所以,邯鄲趙午既是親近於范氏,那自然也親近於齊國。」
「所以,他們如今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意欲引齊國來攻打晉國!這無非就是想拉趙氏下水罷了。」
「是以……倘若此事處置不當,輕則趙氏名譽掃地,重則可能還會挑起兩國的戰爭!」
「而邯鄲一旦淪為戰區被圍,他們再把衛國的那五百巧工送往晉陽。如此一來,邯鄲對衛國就可以有了交代,而且還能藉機打擊趙氏,甚至是讓我們這邊就此陷入兩難,可謂是一箭多雕啊!」
范蠡咂了咂嘴:
「好狠毒的計策!那……等到趙午到了晉陽,又該如何抉擇?」
李然食指捏著大拇指:
「嗯,且等他先到了再說不遲,眼下局勢未明,尚且還不能夠確定。只不過……」
李然欲言又止,范蠡說道:
「先生不會是想就此殺了他吧?」
李然笑著看著范蠡。
「你為何會如此認為?」
范蠡遲疑道:
「也許……也許先生是想替鴞翼報仇……」
李然聽到這話,收起了笑容。
「鴞翼一生追隨於我……卻在邯鄲為我赴死。按說……我確實應該替他報仇的,這趙午當年如此待我,我又豈能不報此仇?但是……我這次若真要殺趙午,卻也絕非為了報仇那麼簡單!」
范蠡聞言,不由是皺起了眉頭,這時只聽李然是繼續言道:
「邯鄲作為趙氏小宗,世襲邯鄲大夫一職,已立四世!所以,若單純是以趙氏家法處置,恐怕也難以服眾!更何況,如今趙氏侵齊已成定局,若是有人以『始禍』之罪而責於趙中軍,那趙中軍又該如何自處呢?」
范蠡聞言,卻也有些被李然說得莫名其妙。顯然,在李然的這一番話中,趙鞅的這一局,已經是被對手給反將了一軍。
所以,當李然說出了邯鄲氏此舉背後所蘊含的道理後,范蠡反而覺得這對於他們反而是成了一個無解之局。
這時,但見李然眼神中又是流露出一絲狠意,並是繼續解釋道:
「呵呵,只不過要說他們失算……就失算在他們以為我們當真是殺不了趙午!而這,就是他們的意料不到之處!」
「邯鄲趙午如今仗著范氏和中行氏,可能就連他自己可能都還覺得,如果趙鞅貿然殺了他,那趙鞅非但是有了戕害同門的嫌疑,等同於是給范氏和中行氏拱手送上了清算自己的口實!而且,趙氏到時候要以一家之力對抗整個晉東聯盟,這……在他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今這整張棋局的關鍵,便在於邯鄲趙午啊!但至於是殺……還是不殺,那就要看趙鞅他究竟是有多大的決心了!」
說話間,趙鞅又回到了馬車,並讓馬夫是繼續趕路,趙鞅坐定後又道:
「我已讓趙午前去晉陽議事,但是……就是怕他不去!」
李然緩緩搖頭:
「將軍放心!正如李然方才所言,如今他乃有恃無恐,應該是不會懼怕前往晉陽的!非但不懼怕,恐怕還有些巴不得呢!」
趙鞅一想,卻依舊是將信將疑。只不過,對於他而言,現在最大的問題反而是變成了他到底該如何面對趙午。
所以,他不由又拱手問道:
「倘若……趙午真來了晉陽,那我又該如何處置他?」
李然卻是捋了一下鬍鬚,與趙鞅答道:
「呵呵,如今有上、中、下三計,可破此局,卻不知將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