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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477章 主僕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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鴞翼訝然:

「讓晉國再度出兵?」

只聽范蠡嘆了口氣說道:

「蠡知道此舉難免有通敵之嫌,但如今想來,就算是沒有這件事,晉國也是遲早會出兵的。正所謂『人棄我取,人取我予』,蠡以為,若能夠讓此事提前,便可確保先生周全。晉國出兵,王子朝定然抵擋不住,屆時自會再念及先生,甚至不得不重用長卿兄!」

「嗯,言之有理!王子朝既如此對待先生,我們倒也不必再念及其他!我這便去面見子太叔大夫,若由他出面,此事可成!」

鴞翼和范蠡的想法也很單純,那就是只要能救出李然,哪怕只是暫時讓他不被謀害。管他是晉國范鞅也好,暗行眾也罷,能為己所用,達到目的,便是上策。

游吉之前得過李然的指點,更是念及其對鄭國有恩,聽聞李然有難,自是不會坐視不理。

更何況,他們鄭國身為周室鄰邦,周室大亂,他們之所以一直都在那袖手旁觀,不過是為了明哲保身罷了。

而如今周室動盪日久,難民日增,於鄭國也是極為不利。

所以,關於王子朝和周王匄那邊的消息,其實游吉也一直派人在暗中打聽。

他也已經知道了李然被軟禁的消息,正想著該如何搭救,得知鴞翼來訪,便急忙讓他進來。

鴞翼救主心切,見到游吉,也無暇客套。

「大人!我家主公有難,還望大人搭救……鴞翼感激,日後定當圖報!」

游吉聞言,卻也顯得頗為無奈只哀自嘆了口氣:

「哎……李子明對我鄭國亦是恩重如山,得知他如今有難,本卿也正在想辦法如何搭救。只是……我鄭國國力不濟,於諸侯間無足輕重,此事委實難辦呀!」

鴞翼誠懇道:

「大夫所言甚是,所以眼下,也唯有晉國那邊,可救得我家主公性命!」

游吉不由得一怔。

「晉國?那范鞅會去救子明?」

「若是平時,范中軍自不會救我家主公,但今時不同往日,范鞅一直想要插手周王室之事,之前因受流言所擾,不得不退兵以自證清白。所以,對於范中軍而言,只要尋得一個合理的說辭,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等的良機的!只不過……這等忌諱之事,若是旁人去說,畢竟是人微言輕。也唯有如同大夫這般的身份,可代表鄭國前去遊說一番,或許能成!」

游吉沉默片刻,不一會兒便是下定了決心:

「好,那你趕緊收拾一番,隨本卿一同前往晉國!」

鴞翼聞言,不由是大喜過望,對游吉也是千恩萬謝。然後先回去收拾一下,並且囑咐范蠡留在祭府,照顧夫人和光兒,因為祭樂遲早是要知道李然被困之時,那時候也需得要留一親信在其身邊。

范蠡畢竟心細,這件事由他在那再合適不過。范蠡雖然想要一起出力救人,但是也擔憂夫人,她的身體看起來愈發的虛弱,還要操心李然以及光兒的心疾,如果沒人在她身邊看守,只怕真會支撐不住。

於是,鴞翼跟著游吉組成的使團,一起前往晉國。一路的奔波不提,當他們到了絳城之後,便立刻要求見范鞅。

范鞅得知游吉到來,鄭國雖小,但位置至關重要,位於周室之側,以及晉楚兩個大國之間,所以游吉這個鄭國的代表自是不能小覷,於是當即會見。

鴞翼扮成游吉的隨從,跟在他的身後,雙方見面客套一番坐定,范鞅似有所指的說道:

「子太叔,周室之亂已有載余,你們鄭國和周室如此之近,卻一直不曾表態,恐怕並不妥當吧?」

游吉苦笑一聲:

「回范中軍,自從子產大夫走後,老夫畢竟能力有限,加之鄭國近期發生了不少事情,可謂是一團亂麻,在下也是倍感壓力。本國的事情都沒有安撫好,更別妄議王室之事了!」

「不過,我鄭國之內,坊間有人曾戲言:『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為將及焉。(寡婦不操心她紡織用的緯線,卻擔心宗周的隕落,是因為害怕禍患將會落到她頭上。)』今王室的處境實在是讓人揪心,我們小國也不得不感到害怕。」

「當然,還恕吉直言,王室之亂,實則亦是晉國之恥!」

范鞅眉頭一蹙。

「子太叔,你這般說是何用意?」

「呵呵,《詩》曰:『瓶之罄矣,惟罍之恥。』晉國既為伯主之邦,又鄰近王室,要是對王室之亂無動於衷,恐亦是不妥!還望范中軍早日圖之!」

范鞅聞言,不由眼前一亮。

嚯,真不愧是子產的接班人,能言善辯也是毫不遜色。

於是,范鞅又甚是假惺惺的說道:

「哎……並非我晉國不肯效命。只是,我等也曾派兵相助王室,怎奈最終流言四起,眾說紛紜。本卿可受不得那些莫名的指責,故而引兵退去,這需是怨不得我們晉國呀!」

「范中軍此言差矣,既同為王室安寧,又何必在乎旁人如何言說?當初王室進封唐叔虞,襄王也給了文公甸服內的原地、溫地、陽樊、欑茅這些肥沃的土地,這才有了晉國的今日之強盛。現在,也確是到了晉國知恩圖報之時!」

范鞅雖然出兵的心思已經定了下來,但是在游吉面前,還是要裝一裝的:

「好吧,且待鞅和眾卿大夫一同商議一番,再做決定!」

游吉當即告退,除了范鞅的府邸,鴞翼擔憂道:

「游大人,范中軍會出兵嗎?」

游吉澹然一笑。

「他肯定會出兵的,其實他早有出兵之意,只是苦於沒有由頭。如今既知我言,又如何不會出兵?!」

鴞翼聞言,不禁是鬆了口氣:

「若如此,那先生便有救了!」

游吉卻在這時皺起眉頭。

「只是……晉國出兵,也不知是福是禍啊……」

……

再說范鞅這邊。

原本,他在單旗這邊也算是受了些氣,多少還有些苦悶。

但是眼看著王子朝稱王,且逐漸占據了優勢,單旗如果頂不住的話,那無疑對他們暗行眾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這絕非范鞅所願意看到的。

只是他如果此前再度貿然出兵的話,依舊是名不正言不順。而如今,有了游吉的這一番背書,倒是正中其下懷。

范鞅當即去拜訪早已告老的韓起,說起此事,韓起此時已然病重,躺在病榻上,幾不能言。

范鞅此舉也只是給自己出兵一個圭臬上的正義,在得到韓起含湖不清的「支持」之後,范鞅又去找執政卿魏舒,范鞅最近在宋國之亂和之前的王子朝之亂中,他都是獲利頗多,聲望日隆。

而執政卿魏舒,也早已被其所架空。所以,魏舒見范鞅又要出兵,而且還如此的言之鑿鑿,也不好反駁,唯有是應允了下來。

於是,范鞅便以晉國的名義,發出號令,要召集各方諸侯於黃父會盟,也算得給是自己這次出兵一個堂堂正正的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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