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季孫意如代攝君事(2/2)
孔丘思量一陣,言道:
「君上既決意出奔,還望慎重,楚國絕非良所。昔日齊侯來魯,臣與齊侯、晏嬰曾有過一面之緣。臣願代君上前往齊國,說服齊侯收容君上!」
「丘再去往宋國。魯宋兩國素來交好,而宋公當年亦是深受君卿相爭之害,定是和君上感同身受。宋公好義,臣前往說之,其聞魯亂,必定會前來相助!」
魯侯稠聞言,不由嘆息道:
「如此,便辛苦丘了。事不宜遲,卿速去速回!」
就此孔丘就此拜別魯侯,隻身先行一步,趕到了齊國。
魯侯稠告墓之後,也就此出奔。
一國之君被臣子逼得出逃,想來也實是令人匪夷所思。
而此時還在外的叔孫婼得知了國內的變故,便急忙是趕回了都城。
然而事已至此,縱是叔孫婼再有能耐,對於此情形也是無力回天了。
無奈之下,也只得是拉下身段,力勸季孫意如主動去迎回魯侯。
畢竟,若此事再鬧下去,惹了諸侯眾怒。長此以往,於魯國,於季氏也是不利。
而季孫意如一開始倒也是滿口答應的。然而,誰知這其實又是季孫意如的緩兵之計。
季孫意如畢竟如今占據主動,那麼占山觀望才是正手。
於是,他先是於暗中四處聯絡暗行眾,並是在魯國內四處打探風聲。
在得悉確認了各諸侯的態度,尤其是晉國方面的綏靖態度後,不由是更加助長了季孫意如的野心來。
既然四處都風平浪靜的,那他代攝君權之事,也就成為了既定事實。
故而,待他再次見到叔孫婼時,便是一改前態,竟是公然打起了哈哈,不準備迎魯侯回國了。
叔孫婼也知道他此刻已無力回天,更知道他如今已經成為了季氏下一個要清理的對象。
為避免叔孫一族遭到清算,為給叔孫家留下最後的希望,更為了明自己之志,叔孫婼最終將自己關進了宗祠之內,齋於寢,使祝祈死。一連絕食祈禱了七天後,最終身死就義。
魯侯稠得知這個消息,椎心泣血,痛苦不已。可以說,他於國內最後可以依靠之人也就這麼沒了。
而至此,自季友、慶父、叔牙時代開始,到如今延續了一百五十多年的三桓內鬥,就此算是徹底拉下了帷幕。
……
與此同時,另一邊,為孔子所說動,準備前往晉國替魯侯稠充當說客的宋公佐,這時竟也離奇的薨逝在了半途。
這些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所以,暗藏於齊侯身邊的那名暗行眾,則是不失時機的佞言道:
「宋公為了魯侯親往晉國遊說,豈料竟是半途薨逝。魯國國內的叔孫婼,也是在為魯侯歸國一事奔波,竟暴斃於自家宗廟之內。難不成,這是上天要絕魯侯的歸國之路?該不會是這個魯侯當真是有愧於鬼神,才遭此橫禍的吧?」
「君上真準備親自送魯侯回國嗎?這件事不如暫且放下,就讓公子鋤前往駐軍協助魯侯便好,魯侯若是一切順利,自是再好不過。魯侯日後一樣也會承齊國的情,但如果失敗了,君上也可免得自取其辱啊!」
「更何況,君上將其安置在鄆邑,也算得已是仁至義盡了吧!」
齊國為魯侯歸國一事,一開始是特別的上心。畢竟,干涉別國內政的事情,只有自詡為「天下霸主」的方伯之邦才有可能。
能夠干涉魯國內政,這可以極大的滿足齊侯杵臼的虛榮心。
然而,齊侯杵臼因為宋元公(宋公佐)和叔孫昭子(叔孫婼)的離奇死亡,心中也不免是犯起了嘀咕。
兩相權衡後,也只得是暫且放棄了既定想法,先派公子鋤率師跟從魯侯稠。
公子鋤領命出發,起先也是言之鑿鑿,說必要將魯侯送回國。
但是,「炊鼻之戰」,堂堂齊師竟最終「不敵」於魯國疲師。這一場莫名的失敗,更是讓齊侯最終堅定了放棄奉魯侯回國的想法。
孔子見自己在齊國也不能再有所作為,便是離開了齊國。
鄆城這邊,由於一開始齊侯還是興致極高的,所以防護還算作得完備。
但時間一久,齊侯見此事對齊國也並沒有什麼好處,而且送魯侯回國的輿論呼聲也越來越低,於是對魯侯稠的保護也是愈發的疏漏起來。
而季孫意如自魯侯稠出奔之後,就這樣四平八穩的代攝君事,暗地裡還不斷的派刺客到鄆邑進行暗殺。
魯侯稠為了保命,最後不得已,竟只能是東躲西藏。
而這也就是李然此前為什麼派鴞翼前往探尋鄆邑,卻始終無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