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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211章 共王之子圍為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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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共王有五個兒子,分別是長子招、次子圍、三子比、四子皙、五子棄疾。這五個兒子中,長子招年齡最長。

當年,楚共王也甚是胡鬧,為了選擇楚王的接班人,曾經在祖廟內玩了一出「誰坐了跟玉璧更接近」的遊戲,也就是把玉璧給埋在了祖廟內的某處,然後讓五個兒子依次先後進入祖廟,看誰坐下的位置更接近玉璧,就代表誰更有「天命」。

但有意思的是,共王的五個兒子中,有三個兒子都觸碰到了玉璧。老大招、老二圍和老五棄疾,都先後觸碰到了玉璧。

只不過,稍有不同的是,老大招只是「跨過」。而老二圍呢?很有意思,一副坐沒坐相的,竟然是用手肘支著側躺著,但是這老二圍的手肘,卻正好壓在了玉璧的上面,所以叫做「肘加」。

而最有意思的是老小棄疾,那時候由於老小棄疾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兒,是由下人抱入祖廟的,誰知,這下人抱著小棄疾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玉璧上面,是為「當璧」。

一個是「跨過」,一個「肘加」,一個「當璧」,所以,到底誰更有天命加持,那簡直是一目了然的了。

而老大招之後繼位,是為楚康王,但楚康王壽數不長,便傳給了其子郟敖。

但如今郟敖又新喪,由王子圍奪得了君位,這也算是應了這一極為荒誕的「遊戲」了。

行,既然這遊戲你們都能當得真。那就按「天命」來算,那王子棄疾呢?難道不該比你王子圍更有優勢些?

這顯然又是李然給伍舉給設的另一個坑。

不過,伍舉在聽得李然出言如此針鋒相對,咄咄逼人。卻也一點也不慌忙,眉眼間不經意又流露出了一絲笑意來,臉上也滿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

「呵呵,子明兄所謂之『天命』,舉以為無非便是兩點。其一,乃是觀其是否得了上天的眷顧,其二,是看此君能不能得到國民的支持。舉以為,能滿足此二者,便可視為『天命所歸』也。」

「共王之子圍,其在成為新君前,會盟諸侯於虢地,並以為天下之盟主,此等功績難道不是承了上天的眷顧?而吾國之國民在聽聞之後,也皆是在那裡歡呼雀躍的。這不正說明了寡君已經得到了民眾的認可嗎?」

「更何況,王子圍乃如今共王之長,這是上天賜予他這樣的身份,難道還算不得是天命所歸嗎?」

伍舉話到這裡,微微一頓,臉上泰然之色漸漸更甚。

而豐段此時雖說依舊是面色不改,但其實內心深處早已是「歡呼雀躍」起來:

哈,可算是有人能替他出得這一口惡氣了!真是令人好不痛快!

而李然聽罷,也對伍舉此人是佩服有加。

真不愧是當年被晉楚兩國同時爭取過的人才,這些個外交辭令,此刻即便是要他李然來回答,估計也不過如此了。

而伍舉真正難能可貴的地方,還在於他原本可是一介「行伍」出身!換句話說,他除了現在的「文」之外,卻還有他「武」的一面,而這一能力,可是李然所不具備的。

而且,伍舉這一生,幾經動盪,數次沉浮,他所經歷的事若是再串聯起來,也足以是再寫成一部小說。

而這樣豐富的人生閱歷,便也成為了他而今能夠站在德明宮內侃侃而談的資本。

所以,饒是博古通今的李然,也對他的這番話是無以辯駁。

畢竟,站在更高的立意上所發出的聲音,又如何能夠去駁斥呢?

於是,李然與伍舉的這第一回交鋒,可算是勢均力敵,誰也沒有吃虧。

兩相罷戰,相視一眼,皆為之一笑。

話既已帶到,而鄭伯也已經答應了楚國的請求,將親自前往楚國弔唁亡君。那伍舉也就此準備是告辭了。

不過,就在伍舉準備告辭臨走前,順便著他卻又是多提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事,需稟告君上。寡君於臨行前是特地關照,鄭伯前來弔唁之時,李子明需得是一道前來。」

待得此話說完,他便面向鄭伯行了個稽首禮,並拱手往殿外退去,徒留了德明宮內的眾人是一臉的錯愕不已。

因為,他們完全不明白,伍舉這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王子圍居然要鄭伯帶著李然一道前去楚國弔唁?

這葫蘆到底又是在賣的什麼藥?

難道說,如今李然已經成了人人都要的香餑餑了?就連剛剛篡位奪權的王子圍都在那覬覦起來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眾人當即將目光轉向了李然。

而此刻的李然當然也是反應了過來,別人不知王子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又豈能不知?

「好傢夥,這貨還是賊心不死啊……」

李然不由暗暗一陣腹誹。

當初在虢地之會時,王子圍便曾招攬過他,只是被他回拒了。

而今看來,王子圍讓鄭伯帶著他一道前去,這不明擺著是想要繼續招攬他的意思麼?

「不對,『賊心不死』這四個字,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李然眉頭一皺,頓時對自己的措辭感到一絲的肉麻。

……

德明宮內的宴席氛圍,在伍舉的到來後便悄然結束了。

待伍舉走後,宮內的宴席自然也就散了。

子產與李然一道返回,二人在車輿內,就今日之事再度進行了商討。

「子明當真是要隨君上與僑一道前往楚國?」

伍舉雖然只是提出了建議,卻也並未明言其如若不從的後果,所以去或不去,最後還是要看李然自己的意思。

畢竟,子產當然還是希望李然能夠呆在鄭國的。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如今這種外交場合,對於現在的李然而言,反而是會平添了幾分危險。

李然聞聲點頭,也頗為有些無奈之意。

「想來,今日伍舉並不會無緣無故的只提了這麼一句,肯定是那王子圍有意為之的!」

「王子圍此人剛愎自用,為人又喜怒無常。如今既已自立為楚國新君,那鄭楚之關係只怕也是會徒增幾分變數!所以,若只因李然一人而致鄭楚失和,那李然的罪過可就大了。」

而鄭國歷來面對楚國的壓力時,到底有多窘迫也自是不需多言。

所以,在這個大前提下,李然就算不願前去楚國,但為了儘可能的息事寧人,他當然最好還是照辦為好。

而且,他也知道,王子圍雖是跋扈,但是他此行,卻也並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李然此言,卻又不由得讓子產是心頭一緊。

只見他聞聲,頓時雙眉緊皺,已經開始顯現魚尾紋的眼角立時流露出一絲擔憂。

「王子圍此人喜怒無常,而且常常做出一些出格之事……」

「你若就這般前去,本卿甚是有些放心不下啊……」

話音落下,子產旋即陷入思索之中。

「大夫不必擔憂,若屆時真有危難,然也自有非常之法處置。」

「此事,明面上看雖是有些不妥,但若換個角度來看,對我鄭國而言,倒也不失為一個機會。」

子產聞言,又是一怔,不禁問道:

「哦?子明此言何意?」

李然則當即回答道:

「楚國北進爭雄之心是路人皆知的,但若能藉此次前去楚國弔唁之機,遊說其放棄北進,那於我鄭國而言,豈不是好事一件?」

子產一聽,當然也旋即就明白了此間的道理。可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現在的李然對他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話雖如此,可萬一……」

「罷了,反正此次僑也是要一同前去的。萬一……這一路上,好歹也能是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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