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公子稠的偽裝(2/2)
「那接下來呢?」
祭樂想了想,抬頭問道。
「去找公子稠。」
李然的眼睛裡閃爍著異樣光芒。
......
曲阜,一間別院。
這間別院位於魯宮西側的王道旁,正東百丈便是魯宮,正南兩百丈便是下柳河,地理位置優渥。之前乃是叔孫豹的產業,後來成為了祭氏在魯國的落腳點,一向用於祭氏在魯國的買賣經營。
當祭樂帶著李然來到這裡的時候,公子稠已然在這裡了。
「這裡的僕人都是我家在魯國的販夫,他們打理我們祭氏一族在曲阜的買賣已經很多年了,應該可靠。」
「另外,院子內外有三十名護衛,不用擔心此間安全。」
李然聞言,不由往屋外撇了一眼。果見門外兩側各守著一排侍衛。身材魁梧,手中的青銅劍鞘隱隱泛著金光。
財大氣粗如祭氏,光是這三十名精銳護衛便足以媲美曲阜內三恆之中的任何一方勢力,就更別提這別院內的僕人,還經營著曲阜內的各種買賣。
祭樂帶李然來這裡,自是想保住李然的性命。另外,她也想看看李然到底要如何將叔孫豹救出來,以及替太子野找回公道。
公子稠仍舊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見得祭樂到來,當即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一把拉住祭樂傻笑道:
「姐姐......你來啦......」
若是放在以往,李然與祭樂或許只會在心中嘆息一聲,以示對這位公子的無奈。
可今日,李然再看到如此瘋癲不知事的公子稠,卻是一把將其拉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無論他如何掙扎,李然也不曾鬆手。
「你要幹嘛......放開本公子!本公子要去找姐姐玩!......」
公子稠手腕吃痛,看著眼前表情嚴肅不已的李然,臉上寫滿了害怕,明亮五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恐懼。
「公子!今日之言,在下只說一次!」
李然看著他的眼睛,用近乎嘶吼的聲音道。
而後公子稠便愣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弱小無助的表情仍舊在臉上徘徊不定。
李然卻是全然不顧,只繼續言道:
「你的太子哥哥已經死了!他們如今的目標便是你!他們要扶你上位,讓你充當他們的傀儡。日後如果你再繼續裝瘋賣傻下去,總有被戳穿的一天。屆時終究也還是逃不過被他們暗害的結果!你兄長的死便是前車之鑑!」
「在下知道,其實公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活著,只有裝瘋賣傻!所以這些年公子你不敢表現出正常人的跡象,更不敢表現出你對魯國現狀的痛心疾首,以及對季氏,孟氏的深惡痛絕!」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既生在魯國公室,有些事便是你註定無法逃脫的使命。」
「在下與你兄長既是相交,在下答應過他,一定會幫他奪回屬於魯國公室的權力,幫他重振魯國,一定會幫他掃清魯國的污垢!雖然他現在死了,可是我也不會放棄!」
李然的話音落下,別院之中一下子死靜。
公子稠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李然,良久。
兩人的沉默像是極具默契的配合,李然的沉默乃是給公子稠思考的時間,而公子稠的沉默則像是在思考李然這話里的種種。
但公子稠疑惑的目光里卻還是透出了一絲恐懼。
「你……你是怎麼看出來本公子是在裝傻?」
半晌後,公子稠忽的嘆了一口氣,接著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是的,公子稠的瘋傻乃是裝出來的。
他的恐懼,正是因為李然看穿了他的這種偽裝。因為李然能看穿,也就意味著將來季氏終有一天也會看穿。
他不懂自己到底是哪裡出現了破綻,讓李然發現了端倪。但他可以斷定,李然既然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偽裝,便不會再任由自己繼續偽裝下去。
因為剛才李然的話可以說是十分的強硬。
態度強硬的人,總會一條路走到黑。
而這樣的人,也是危險的。
他想到自己的君父,死在楚宮內的君父,帶著遺恨死在楚宮內的君父。
他想到自己的兄長,剛剛慘死在了魯宮。
任何一個膽敢與季氏與孟氏做對的人,任何一個膽敢反抗他們的人,即便是國君,最終也難逃一死。
他們與李然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執著。
他知道,這樣的執著已經害死了他的君父與兄長,他不想再被這樣的執著給害死。
可執著的李然卻偏偏找上了他,並且拆穿了他賴以生存的面具。